
老婆被綁的第三個小時,綁匪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畫麵裏,她被反綁在椅子上,妝哭花了一臉。
“老公,他們要十個億......八點前不到賬,我就沒命了......”
十個億的簽字權,整個集團隻在我一個人手裏。
我把視頻從頭看到尾,刪了。
一小時後,我坐在證監會的問詢室裏,把一遝材料推過桌麵。
“實名舉報。”
工作人員低頭一看,手裏的筆停了。
舉報人那欄,寫著我的名字。
被舉報人那欄,還是我的名字。
“內幕交易,證據都在裏麵,麻煩盡快凍結。”
我摘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擱在材料旁邊。
“這塊也登記上,別漏了。”
門外很快亂了。
嶽父帶著半個董事會堵在走廊,拐杖把地磚敲得震天響。
“她在綁匪手裏!你凍了賬戶,拿什麼救她?!”
記者的鏡頭隔著玻璃,一下一下地閃。
我背對著門,在凍結確認書上簽了字。
落筆很穩,比簽哪一份百億並購合同都穩。
“凍結期多久?”
“最快,七十二小時。”
我扣上筆帽,把手機橫過來,打開了開心消消樂。
然後把手機推到工作人員麵前。
“這關卡了我三天了,你幫我過一下?”
......
工作人員是個剛畢業的小夥子,胸牌上寫著周小滿。
他看看我,又看看門外,咽了口唾沫。
“沈總,這......不合規矩。”
“你們哪條規矩寫了,不能幫被舉報人過關?”
他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我抬了抬下巴:“還剩三步,差一個四連。”
周小滿手指一抖,劃了一下。
屏幕上炸開一片彩光,金色的“過關”兩個字跳了出來。
“過了。”他自己都愣了。
我把手機拿回來:“手不錯,下一關也交給你。”
話音剛落,門外砸地磚的聲音停了。
門被一把推開,嶽父溫啟年沒等人攔,帶著那幫董事闖了進來。
法務總監方致遠緊跟在他身後。
“沈硯舟,現在撤回舉報,還來得及!”
“撤不回。”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實名舉報一經受理就進入程序,爸,這是法律,不歸董事會管。”
方致遠臉色發白,把一份文件拍在我麵前。
“那就簽緊急授權,把資金調撥權臨時交給溫副董事長。”
我掃了一眼抬頭。
《關於十億元特別資金調撥的授權書》。
措辭很周全,簽名位都用熒光筆圈好了。
“方律,你是學法律的。”
“賬戶已經凍結,授權給誰,錢都出不了戶頭。”
“這份東西簽了,唯一的用處,是在上麵多留一個我的筆跡。”
方致遠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接不上。
我把授權書推了回去。
“十個億而已,找溫嶼啊。”
“他在開曼管著溫家的信托,一個電話的事。”
溫啟年的臉色僵了一下。
“小嶼三天前就去瑞士滑雪了,手機一直關機,到現在都聯係不上!”
“是嗎?”
我點了點頭:“那挺巧。”
溫啟年抄起桌上的紙杯,連杯帶水砸在我胸口。
“那是你老婆!你們結婚七年!”
水順著襯衫往下淌。
我抽了張紙,慢慢擦著袖扣。
袖扣是她送的,寶格麗,結婚三周年。
“爸,這件襯衫是傑尼亞定製的,三萬二。”
“您下次砸,記得挑白開水。”
溫啟年氣得拐杖直抖,揚起來就要往我身上掄。
周小滿一個箭步擋在中間:“這裏是證監會!誰敢動手!”
走廊裏忽然響起一聲淒厲的哭喊。
嶽母周曼撲在玻璃門上,對著門外的鏡頭直直跪了下去。
“各位記者,你們評評理啊!”
“我女兒被人綁了,她丈夫手裏攥著幾千億,一分錢都不肯出!”
“他還把賬戶凍了,就是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啊!”
閃光燈一下子密得像白天。
有記者把話筒從門縫裏懟進來:“沈總,請問您是不是希望您太太死?”
我看了那個記者一眼。
“你們台上個月的廣告費,還欠我們集團四百萬。”
話筒默默縮了回去。
就在這時,走廊裏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響了。
綁匪把一段新視頻群發給了全城的媒體。
畫麵裏,溫知夏嘴角裂著血口,頭發被人揪著,被迫仰起臉。
她看著鏡頭,哭得撕心裂肺。
“硯舟,我知道你心裏隻有錢......”
“可你答應過我爸,會護我一輩子的......”
“我不怪你,真的,我隻是想再見你一麵......”
視頻不到半分鐘。
走廊裏有人當場紅了眼,有董事別過臉去抹淚。
溫啟年喘著粗氣,指著我,嘴唇哆嗦,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把視頻重新點開,拖到第十七秒。
按下暫停,兩根手指慢慢放大。
然後,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