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一點,天台的太陽曬得鐵欄杆發燙。
七個買家排成一列,許甜舉著麥站在最前頭,脖子上掛著收款碼。
我被唐糯押著站在許甜旁邊,像個吉祥物。
第一個買家剛要掃碼,又把手機收了回去。
“甜甜,一萬八不是小數,先讓我聽一口。”
後麵六個立刻跟上:“對,先試吃再付錢!”
許甜的笑僵住了。
第一聲得留給舞台,誰都不能開口。
她眼珠一轉,把我往前一推。
“原主就在這兒,讓她自己說,她這嗓子值不值。”
七雙眼睛釘在我臉上。
彈幕急了:【女主千萬別說!說了就是幫小偷賣贓!】
我清了清說話的嗓子。
“我錄demo,從來一遍過。”
修音師摳三百軌的那種一遍過。
“公司為了這把嗓子,砸了八百萬熱搜。”
八百萬,全砸在藏住這把嗓子上。
“誰買到,誰今晚就是全場最響的那個。”
這句,一個字都沒撒謊。
買家們對視一眼,掃碼聲一聲接一聲。
“微信收款,一萬八千元。”
每吸一口,金光就暗一截。
響到第七聲,金光隻剩指甲蓋那麼一點。
第七個買家吸完,忽然回頭瞪我。
“你幫她說話這麼賣力,該不會她給你分錢了吧?”
許甜臉色一變,搶過話頭:“她就是被嚇傻了。”
那人不依不饒:“那她怎麼不哭?丟了嗓子還笑?”
我趕緊把嘴角壓下去,抹了把額頭的汗,假裝是眼淚。
【女主笑是因為心死了!嗚嗚嗚】
買家這才沒話說。
許甜把麥湊到嘴邊,把最後那點金光吸進了自己喉嚨裏。
【女配好貪,一口都不留!】
她收起麥,突然盯著我看。
“你今天太乖了。”
“乖得我心裏發毛。”
她衝唐糯抬了抬下巴。
兩個姐妹一左一右架住我,唐糯順手抽走了我的手機。
我被塞進了水箱旁的設備間,鐵門哐當一聲落了鎖。
“公演前你就在這兒待著,省得跑去導演那兒告狀。”
告狀?
我怕她們反悔還來不及。
設備間不透風,熱得像蒸籠。
我靠著水箱坐下,汗水糊了一臉。
門外,許甜在打電話,聲音隔著鐵皮都聽得清。
“熱搜給我訂最貴的,詞條就叫天籟高音。”
“再掛一條,溫梨嗓子廢了。”
掛了電話,她衝門縫裏笑:
“等今晚我封神,第一件事就是讓你滾出訓練營。”
腳步聲遠了。
我抬起手腕,智能手表還亮著。
她們收了我的手機,忘了我手上還戴著一塊。
我給芳姐發了個定位,隻打了四個字:
【被關了,別急。】
三秒後,芳姐甩回來一長串語音。
我沒點開,猜都猜得到是在罵人。
下午四點,鎖頭響了。
芳姐帶著宿管阿姨衝進來,手裏拎著一大串鑰匙。
她看見我滿頭的汗,第一句話是:
“臉曬傷沒有?公司八百萬全押在這張臉上!”
我說沒有。
她鬆了口氣,第二句話:“報警,現在就報。”
“不報。”
“她們關了你三個小時!”
“關得好。”我拍了拍身上的灰,“下午我要是在外麵晃,誰知道會不會被人拉去開嗓。”
芳姐噎住了。
剛走到宿舍樓下,大群裏跳出周姐的消息:
【五點最後走台,壓軸組十三人逐個清唱,唱不出來的直接換替補。】
芳姐看著我,臉一下白了。
十三個人,十二個不敢開口。
剩下那一個,開口就是電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