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愛撿東西,逢撿必貴。
七歲,我撿回一隻流浪貓,第二天京圈首富親自登門來接。
十五歲,我從垃圾桶裏撿了張廢彩票,開獎後它中了三千萬。
二十歲,我在暴雨夜撿回一個失憶的男人。
後來,我養了他三年,他卻不告而別,落得人財兩空。
直到真千金冒充港城閻羅王的亡妻惹怒了他,養父母卻送我替她賠命。
養母把一條紅裙塞進我懷裏,冷聲命令:
“換上!進去以後就說,冒充霍先生未婚妻的人是你。”
“沈家養了你二十年,現在該是你報恩的時候了。”
真千金挽著哥哥的手,笑吟吟地湊到我耳邊:
“姐姐,霍先生最恨別人冒充他的未婚妻。”
“上一個穿紅裙接近他的女人,現在還躺在醫院裏呢。”
我被保鏢推進頂層宴會廳,門在身後關上。
港城幾位叫得上名號的大人物跪了一地,連頭都不敢抬。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卻瞥見男人手邊的玻璃展櫃裏,鎖著一枚生鏽的舊鑰匙。
鑰匙上纏著半截褪色紅繩。
我呼吸一滯。
那是我出租屋的備用鑰匙。
當年怕撿回來的失憶男人無家可歸,我親手係好紅繩,掛在了他脖子上。
我緩緩抬頭,看向主位上那張冷峻的臉。
傳聞中一句話就能讓整個港城變天的霍家掌權人?
怎麼會是那個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每晚抱著我才肯睡覺的黏人精?
......
“看夠了嗎?”
男人冷淡的聲音落下,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
我盯著展櫃裏的舊鑰匙,指尖發顫。
三年前,我怕他犯病後找不到家,特意配了備用鑰匙,還親手係上紅繩。
他當時攥著不肯鬆手。
沒想到三年後,它竟被鎖進防彈玻璃,供在千萬珠寶的正中央。
“還敢盯著霍先生的東西看?”
哥哥蘇西辭一腳踹上我的膝窩。
我沒站穩,重重跪在地上,膝蓋撞上大理石,疼得我眼前一黑。
蘇西辭卻先一步擋在蘇筱圓麵前,急著撇清關係。
“霍先生,這件事跟圓圓沒關係。”
“是這個養女嫉妒圓圓,偷了她的紅裙,還到處說自己才是您的未婚妻。”
養母立刻接話。
“對,她從小就愛撒謊。”
“蘇家養她二十年,沒想到養出這麼個白眼狼。”
養父朝霍敬州舉起酒杯,腰彎得幾乎直不起來。
“今晚我們把人送來,就是任您處置。”
“她是死是活,蘇家絕不插手。”
我抬頭看著他們。
來之前,他們明明不是這麼說的。
養母說,隻要我替蘇筱圓認下這件事,就把奶奶留下的舊房子還給我。
哥哥也保證,隻是道個歉,最多挨幾巴掌。
原來他們把我騙來,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活著出去。
蘇筱圓挽住蘇西辭的胳膊,紅著眼開口:
“姐姐,我知道你一直怪我回來搶走了家人的寵愛。”
“可你怎麼能拿霍先生最在意的人開玩笑?”
“你穿成這樣,不就是故意往霍先生心口捅刀子嗎?”
她三言兩語,就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周圍賓客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
“原來是蘇家的假千金。”
“鳩占鵲巢二十年,還敢欺負真千金?”
“連霍先生的亡妻都敢冒充,嫌命太長了吧?”
霍敬州始終沒有說話。
他坐在主位上,眉眼冷得沒有溫度。
三年前,他發燒還會攥著我,問我會不會不要他。
現在隻需抬眼,便能讓滿室噤聲。
霍敬州掃過我的紅裙和臉,目光冷漠,像在打量一件贗品。
他果然沒認出我。
可三年前我撿到他時,他頭部受創,不僅失憶,視力也嚴重受損。
共同生活的三年裏,他從未看清過我的臉。
他認我,隻靠聲音、腳步和掌心的溫度。
有一次,他摸著我的臉,悶聲問我:
“等我眼睛好了,你會不會已經跑了?”
我捏著他的耳朵笑他傻。
“我能跑去哪兒?”
“等你看得見了,第一個看的人就是我。”
可他的眼睛還沒治好,人就不告而別。
如今他終於複明,卻從未見過我的模樣。
來之前,養母還灌我喝下藥水,毒啞了我的聲音。
他唯一能認出我的東西,也沒了。
可對上他陌生又厭惡的目光,我的心還是像被鈍刀割開。
蘇筱圓察覺到他的冷意,眼裏掠過一絲得意。
她走到我身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姐姐,別指望誰來救你。”
“今天你就是死在這裏,明天新聞上也隻會寫蘇家養女畏罪自殺。”
說完,她猛地抓住我的頭發,迫使我仰起臉。
“還不向霍先生道歉?”
我被拽得頭皮發疼,卻沒有低頭。
鑰匙上的紅繩已經褪成淺粉色。
他竟然還留著。
養母怕我亂說,衝上來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聾了嗎?”
“趕緊承認紅裙是你偷的!”
嘴裏很快嘗到血腥味。
我偏過臉,忍了幾秒,忽然笑了。
霍敬州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我,微微皺眉。
並非認出了我,隻是笑聲拖長的尾音,讓他本能地覺得不舒服。
可那點異樣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你笑什麼?”
我擦掉唇角的血,視線越過蘇家所有人,再次落到那把鑰匙上。
“我隻是覺得奇怪。”
霍敬州眯起眼。
“哪裏奇怪?”
我抬起頭,直直迎上他的目光。
“霍先生這麼寶貝它。”
“難道不知道,這把鑰匙是開哪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