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一周,我本該收到的婚紗成了伴娘服。
以為是婚紗店搞錯了,我打了好幾個電話過去,結果卻被告知是我的未婚夫陸晏庭調換的。
架不住心底的疑惑,我直接打車去了婚紗店。
剛下車,隔著婚紗店巨大的落地玻璃,我就看到那套我提前半年定製,親自參與設計的婚紗穿在了陸晏庭的青梅宋梔的身上。
宋梔穿著婚紗,笑著擺了個嫵媚的姿勢,看著陸晏庭開口道,“晏庭,好看嗎?”
陸晏庭跟著點頭,“好看,你穿很合適。”
宋梔笑得越發得意,轉身的那一刻,餘光看到了我,但是她不但沒有收斂,反而看著陸晏庭開口道,“晏庭,你把林小姐的婚紗給我穿真的沒關係嗎?她真的不會生氣嗎?”
“不會的,她什麼都聽我的,隻是一件婚紗而已,不用擔心。”
“那婚禮呢,也沒有關係嗎?”
“一個形式而已,你既然喜歡,讓給你又有什麼關係。”
聽著陸晏庭輕描淡寫的話,我一顆心如墜冰窟。
他明明知道我有多在意這場婚禮。
一年多前我就開始為這場婚禮忙前忙後了,就是為了這場屬於我和他的婚禮可以以最好的狀態呈現出來。
可是現在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要讓婚禮的主角換人了。
所以我在他眼裏到底算什麼?
我攥緊了雙拳,咬著牙走進了婚紗店,“我不同意。”
聲音出口,陸晏庭這才轉頭看了過來。
在看到我一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用他慣常的強勢語調開口道,“知薇,宋梔當年是被家裏逼著聯姻的,沒有辦婚禮,所以心裏一直有遺憾。”
“現在她離婚了,對婚姻失望透頂,這輩子可能再也沒機會舉辦婚禮了,她隻是想體驗一次婚禮而已。”
“反正要跟我領證的人是你,真正成為陸太太的人也是你,這你都不能成全嗎?”
“做人別太自私了。”
陸晏庭這麼說著,壓根不等我拒絕就再次開口道,“婚禮流程這些都是你安排的,所以一周後的婚禮上,你穿著伴娘服陪著宋梔參加婚禮,幫著照看一些,聽到了嗎?”
他的這番話入耳,我心底氣血翻湧。
這些年在他麵前我確實卑微,幾乎事事都順著他的意思去做。
但是其他事情也就算了,婚紗和婚禮要我怎麼讓?
現在是讓婚禮,那下一步是不是該讓我讓出他這個人了?
這麼想著,我剛開口反駁,就聽到宋梔輕呼了一聲。
陸晏庭頓時不耐煩地打斷了我,快步過去一把扶住了她,眼底滿是關切,“怎麼了?”
“扭到腳了,好痛。”
宋梔話音剛落,陸晏庭就彎腰一把將人抱了起來轉身快步往外走去。
路過我身旁的時候,宋梔眼底滿是挑釁和得意。
可是我剛張了張唇,她卻滿臉無辜地縮進了陸晏庭懷裏,“晏庭,林小姐還在這裏呢,你別管我了, 不然她該跟你生氣了。”
“沒事,不用管她,你先管好自己的腳,現在扭了要是不及時治好,一周後你要怎麼參加婚禮?”
陸晏庭這麼說著,把人小心抱進了車裏,然後自己也跟著坐進了車裏。
準備關門的那一刻,他才好似突然想起我來,看著我開口道,“你也趕緊回去試試你的伴娘服,盯著接下來的流程,別耽誤了婚禮。”
說完他就關上了車門,車子很快開了出去。
我被他一個人丟在了原地,活像個小醜。
這半年多的時間裏,我跑了這個婚紗店無數次,一遍遍地跟她們溝通婚紗的樣式,所以店裏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我。
當時看著我這麼親力親為的時候,她們眼底還滿是羨慕和讚歎。
但是此刻看過來的眼神卻都帶起了嘲弄和諷刺。
也是,我巴巴地跑前跑後忙了半年的婚紗,結果卻穿在了別人的身上,這件事情本就無比諷刺,也不怪她們此刻這樣看我。
架不住這些針紮一般的目光,我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快步走開了。
我跟陸晏庭是在六年前的一場招標會上認識的。
當時的我還是個初入職場的新人,很多事情都不懂,是他看出了我的窘迫,幾次解圍才讓我免於當眾出醜。
而那時候的他已經是陸氏集團的新任總裁了,氣宇軒昂,風流瀟灑。
聽著他在會場上的發言,對上他投過來的溫柔目光,我一顆心就這麼亂了。
我對他幾乎是一見鐘情。
為了配得上他,我付出了百倍的努力,一點一點做到陸氏市場部經理,成了他最有力的左膀右臂。
為了能彌補身份上的差距,我更是事事以他為先,就算被人議論成舔狗我也在所不惜。
這些年我妥協慣了,可是現在看著他逼著我把婚禮讓出去的那一刻,我一顆心還是像被人捏碎了一般,痛得連呼吸都困難。
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心底的酸澀難以排遣,我最後還是回了家裏,想跟家人傾訴。
可是才走到家門口我就聽到媽媽秦蓉的聲音從裏麵傳了出來,“晏庭,你別擔心,薇薇她那麼愛你,根本就不敢因為一場婚禮跟你鬧脾氣。”
“再說了,宋小姐隻是想要一場婚禮而已,你又剛好有這個機會,這要求哪裏就過分了。”
“隻要陸太太還是薇薇,她就沒有資格鬧,她要是敢鬧我幫你說她。”
弟弟林晨也在一旁跟著開口道,“姐夫你放心吧,你是不知道我姐現在在外麵可是有名的舔狗,舔狗就是隻要你還要她,不管你做出什麼事來,她都絕對不會離開你的。”
“你這孩子......”林晨話音剛落,秦蓉狀似在罵他,但是聲音之中卻滿是笑意,顯然她也是這麼覺得的。
我站在門口,聽著他們近乎貶低一般的話語,一顆心一寸一寸跟著冷了下去。
我對感情看得極重,這些年不管是對陸晏庭還是對家人,我都恨不得掏心挖肺,事事順著他們。
可是到頭來,我在他們嘴裏卻成了最無足輕重的人。
眼淚終於忍不住地滾落下來,這一刻,我突然就下定了決心,這樣的未婚夫和家人,我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