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後,我沒找到我上次回家買的拖鞋。
媽媽把飯端出來,看了我一眼,說:“別找了,你的拖鞋我扔掉了。”
我一愣,剛想問她為什麼,就聽見她冷笑一聲:
“不是說找到親生父母了,不回家了嗎?”
早被接回家的妹妹笑著說:“姐,你快和媽媽道個歉。”
“她看到你發的消息,氣的砸碎了一口碗呢。”
妹妹指了指垃圾桶,裏麵躺著我高中時,辛苦賺錢買來的碗。
和爸媽妹妹的碗一個係列的,上麵印著“姐姐”兩個字。
好像有這口碗,我也是爸媽的親生孩子。
所以,我一直很寶貝它,磕了碰了都心疼的不行。
但現在,看到它碎了,我的心居然十分平靜。
我光著腳走進門,去廚房拿了一口白碗,沒有說一句話。
妹妹打開蛋糕,興奮地叫:“哇塞是我最愛的芒果蛋糕,謝謝爸媽。”
她叫完後,看向我,問:“姐你吃嗎?”
“別給她,她都找到親生父母了,有什麼資格吃我們家的蛋糕?”
媽媽一瞪我,我就條件反射地道歉:
“對不起,那些話是我亂說的。”
妹妹笑著說:“就算姐姐真的找到了親生父母,她肯定也舍不得走。”
“爸媽,你們也肯定不會讓姐姐走,畢竟養了幾年的貓貓狗狗都有感情呢,更何況是養了二十幾年的姐姐呢。”
她把我比作貓狗,笑得人畜無害。
爸媽聽不出來妹妹話裏的嘲諷,還誇她懂事。
“妹妹是越來越懂事了,姐姐不如小時候。”媽媽白了我一眼。
懂事的妹妹把蛋糕切好放我邊上。
我沒動,“我芒果過敏。”
媽媽冷哼一聲:“果然不是我親生的,我們全家都愛吃芒果,就你過敏。”
小時候的我聽到這句話,還以為吃了芒果,我就是媽媽親生的了。
結果把自己吃進了醫院。
爸爸笑著出來打圓場:“孩子都道歉了,你也少說兩句。”
他去冰箱,拿了一盆車厘子放到我手邊:
“暖暖,你媽就是刀子嘴,別放心上。”
“這盆車厘子是她特地給你買的,很貴呢。”
心裏不爭氣地湧出一股暖流。
我問:“這一盆,都是給我的?”
爸爸點頭:“對,拿去吃吧。”
我捧著車厘子回到房間。
剛吃了一顆。
手機給我推送了一個剛發的新帖。
上麵寫著:【很多人私信我怕孩子長大後不親。】
【其實給個甜棗就行。】
【路上買的特價車厘子就能哄好。(偷笑)】
胃裏一陣翻湯倒海。
我顫抖著手繼續往下滑。
看到她說:【這孩子還說以後不回來了呢,她爸一去接她就眼巴巴地跟回家了。】
【我懂她的心思,不就是想要引起我們的注意嗎?】
【反正她也不知道她爸是去拿蛋糕,接她是順路的。】
也有人罵她,說她這樣騙孩子不怕遭報應嗎?
她回複:【你們不懂,小時候的姐姐仗著自己年齡大老是欺負妹妹。】
【說多少次都不讓。】
媽媽指的欺負,是妹妹吃完了自己的,搶我的。
我的聲音大一點,媽媽就會說我在欺負妹妹。
小時候的我百口莫辯,長大的我開始為自己辯解。
但隻要我一辯解,妹妹就開始哭。
妹妹一哭,所有的解釋都成了狡辯。
我拿著車厘子,打開門。
看到媽媽心虛的手一抖,把手機熄屏。
“吃完了?”
她問。
我搖頭:
“媽,我吃過了,剩下的你們吃。”
“妹妹不是最愛吃車厘子嗎?”
我把車厘子端到妹妹麵前。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嫌棄:“一看就很酸,我才不吃。”
我認真地說:
“不酸,很甜。”
妹妹笑了:“姐,那是你沒吃過甜的。”
媽媽打斷她的話:“江暖,這是單獨給你買的,我們不吃。”
他們當然不想吃。
因為下麵都爛了。
“我沒時間吃了。”
“公司臨時有事,我要回去。”
爸爸走出來說:“剛回來就要走啊。”
“車票買得到嗎?”
我搖頭。
“買不到的話就打順風車吧。”
他說完後,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不知道怎的,我突然想起一年前,妹妹的東西丟學校了。
他們二話不說就帶她開車去學校拿。
六個小時的車程,一來一回十二個小時。
爸媽沒有一句怨言,隻是安慰妹妹,讓她別著急。
我想讓爸媽開車帶我去。
他們隻會說:“江暖,你就會給我們找麻煩。”
“早知道不把你撿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