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是圈子裏出了名的野玫瑰。
家世關不住,聯姻困不住。
她又一次為了所謂的自由逃婚後,
被放了七次鴿子的陸南錚,賭氣娶了我。
沒人看好這場婚姻,包括我自己。
可婚後三年,我被寵成人盡皆知的陸太太。
他的手機從不設密碼,動向實時播報;
連在外應酬,都不忘記發一句晚安。
一千零九十五個夜晚,一天沒落下。
我天真地以為,細水長流的陪伴,
抵得過那段沒結果的過去。
直到銷聲匿跡的姐姐出現在別墅門口。
陸南錚失控地攥著她的手腕,指節泛白。
像怕她下一秒又要逃。
姐姐看見我,慌亂地想抽回手。
陸南錚卻攥得更緊了,嘶啞問道:
“這次回來,還走嗎?”
他連一句解釋,都懶得給我。
風從門口灌進來,
吹得我手裏的孕檢單嘩嘩作響。
那一刻,我後知後覺:
偷來的東西,終究是要還回去的。
......
姐姐安撫地拍了拍陸南錚的手背。
“這次回來,就不走啦。”
她的笑容依然明媚大方。
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連同眼底的潮氣,一起咽了回去。
“回來就好。”
四個字,啞得不成樣子。
姐姐抬頭,快步朝我走來。
“小茉,三年沒見,想我了嗎?”
目光落在我手上的診斷單上後,
姐姐眉頭立刻蹙起,撫上我的額頭。
“怎麼去醫院了?是不是生病了?”
她的手很暖。
暖得我鼻子一酸。
姐姐回頭瞪了眼陸南錚。
“你就是這樣照顧小茉的?”
我按住她的手。
“就是換季感冒,不是什麼大事。”
隻是悄悄塞進口袋的孕檢單,燙得灼人。
三個小時前,得知懷孕的時候,
我一個人坐在診室外,笑得像個傻子。
甚至還在想當陸南錚得到這個消息時,
會和我一樣的高興。
可現在,肚子裏麵的孩子,
隻會是一個需要被處理掉的麻煩。
“小茉,我剛回國,要拜托你收留我一陣子了。”
“我可不想回去一直聽爸媽的念叨。”
姐姐雙手合十,朝我撒嬌。
二十多年來,我早就習慣了替她收拾爛攤子。
小學替她寫檢討,中學替她挨處分。
這一次,自然不會拒絕她的請求。
可還沒點頭,陸南錚搶在我前麵懟了回去。
“你當這裏是賓館嗎?想住就住?”
要是他的聲音沒那麼抖,
我都以為他真的不喜歡姐姐了。
姐姐低著頭,睫毛微顫,委屈巴巴道:
“不讓我住就算了,凶什麼?”
陸南錚頓時慌了神。
“我剛剛是在說氣話,你別哭。”
“你想住多久都沒問題,一輩子都行......”
話還沒說完,姐姐笑彎了腰。
“陸小狗,三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容易被我騙啊。”
陸南錚咬牙切齒道:“沈歲晴,你又耍我!”
“二十多歲的人了,還這麼幼稚!”
他嘴上在抱怨,手卻誠實地接過姐姐的行李箱。
一個上樓,一個緊隨其後。
自然又熟稔。
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
從小到大,隻要有姐姐在的地方,
我就會成為蹲在角落裏的蘑菇,無人問津。
二樓傳來姐姐的驚呼聲。
“天啊,陸小狗,這裏簡直是我的夢中情房!”
“你喜歡就好,我還以為你的喜好又變了.....”
我聞聲看去。
陸南錚給姐姐安排的房間,
是從未讓我涉足的電競房。
當時搬進來前,他讓我隨便裝修。
隻有這間,是他親手設計,親自監工的。
我也曾想要和他多點共同話題,
鼓起勇氣問過他喜歡玩什麼電競遊戲,
陸南錚隻是淡淡地說像我這樣的女孩子不適合。
因為我從小就循規蹈矩,是個乖乖女。
姐姐喜歡的極限運動、染成五顏六色的頭發,
在我的眼中統統都是不會觸碰的危險品。
而我人生中唯一一次的叛逆,就是答應了陸南錚的求婚。
哪怕我知道,他遞出的戒指,隻是一時意氣。
因為在我說自己的夢想是開間甜品店後,
親戚們哄堂大笑,爸媽罵我沒誌氣,
隻有他隔著人群,給予了肯定。
“以後小茉開店,我要做第一個客人。”
可後來為了做好陸南錚的夫人,
我笨拙地啃完了整櫃禮儀書,
太太們的下午茶,我場場不落。
卻忘記了最開始的夢想,
我隻是想開一家屬於自己的甜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