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搶救室的燈亮著,刺目的紅光像一把刀紮進她的眼睛。
醫生走出來,表情嚴肅。
“孩子摔得很重,目前情況不穩定,需要用特效藥維持生命體征。”
“一針十五萬,先交費,我們才能用藥。”
“用!多少錢都用!”黎星若急得眼眶通紅。
可是十五萬,她沒有那麼多錢。
她的大腦短暫空白了一瞬,然後開始瘋狂聯係沈見川,可始終聯係不上。
她又打給唐棠,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最後被掛斷。
再打,已經是忙音。
黎星若翻遍了所有銀行卡餘額,加上各種支付軟件,湊了六萬多。
又從所有能借的網貸平台挨個借了一遍,勉強湊到十萬。
還差五萬。
她站在繳費窗口前,手心全是汗。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沈見川曾經給她開過一張不限額的親密付副卡,說是讓她隨便花。
她從來沒有用過,這次剛好拿來應急。
她顫抖著手打開支付頁麵,選擇了親密付,順利刷掉了五萬。
繳費成功。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下一秒,手機提示——親密付已關閉。
剛才還打不通的沈見川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黎星若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安慰,而是質問。
“你用親密付了?那筆錢是我準備發給唐棠的季度獎金,你趕緊還回來,想要什麼東西我會送你,不要自作主張。”
“是康康他......”
“別拿孩子當借口可以嗎?”
聽筒裏的忙音截斷了黎星若所有的解釋。
對這段婚姻,她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那一夜,她守在搶救室門外,一步都不敢離開,也似乎已經無處可去。
淩晨四點,她終於撐不住,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護士扶著她,語氣帶著憐憫:“沈太太,康康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您可以去看他了。”
黎星若顧不上頭暈,踉蹌著衝向沈康的病房。
她推開門,剛要開口喊兒子的名字,卻看見沈康半靠在病床上,正在和人視頻通話。
平板屏幕上,是唐棠的臉。
沈康笑得眉眼彎彎,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邀功的意味:
“唐姨,我是不是配合得很好?成功把媽媽拖住了,這樣爸爸就能陪你去同學會了。”
黎星若的腳步頓在門口。
裏麵的沈康還在向唐棠撒嬌:
“我騙媽媽給我治病要十五萬,結果她湊了半天才湊出來,真沒想到她竟然這麼沒用,還是唐棠阿姨你厲害,能自己掙大錢。”
黎星若站在門口,渾身的血液像是被抽幹了。
她想起自己為了研究沈康的病情,翻遍了國內外所有的醫學文獻,筆記做了厚厚三大本。
她想起自己為了給沈康調理身體,專門考了營養師證,每天變著花樣做藥膳,手指被燙出水泡也不敢停下,隻因為他挑食,稍微不合胃口就不肯吃。
她為了他,殫精竭慮。
可就是這樣精心養育的兒子,卻配合著別人一起算計她,詆毀她。
眼淚無聲地滑落,砸在手機屏幕上。
屏幕亮了起來,彈出一條消息。
是唐棠發來的。
“不好意思啊若若,昨晚和沈總在外麵應酬,沒來得及跟你報備,現在補上。”
緊接著,是一段視頻。
畫麵裏是一家高檔會所的包廂,一群男女圍坐在一起,氣氛熱鬧。
有人舉杯敬唐棠:“唐棠,你現在可是咱們班混得最好的了!沈總那樣的男人都被你拿下了,真是厲害!”
另一個人附和:“可不是嘛,當初那個黎星若,整天眼高於頂,結果呢?還不是在家當黃臉婆,連臉都不敢露。”
“還是沈總有眼光,選了唐棠這樣優秀的人,這才是真正的般配!”
鏡頭一轉,沈見川就坐在唐棠旁邊,手裏端著酒杯,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他沒有否認,沒有反駁,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
他就靜靜地坐在那裏,任由那些人把她的尊嚴踩在地上,任由他們把他和唐棠說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所有人都在笑,嘻嘻哈哈的,仿佛黎星若這個名字,隻是一個茶餘飯後的笑話。
黎星若麵無表情地看完視頻,心臟好像已經麻木。
然後,她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唐棠,麻煩你轉告沈見川,我要和他離婚。”
一分鐘之後,黎星若收到了對方發來的位置分享。
地址卻是她和沈見川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