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出去的郵件宛如石沉大海,足足等了一天,才算有了回應。
隻是黎星若沒想到,約她麵談的不是沈見川,而是唐棠。
醫院旁邊的小餐廳裏,唐棠珊珊來遲。
她穿著精致的職業套裝,妝容得體,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笑容溫婉:
“若若,等久了吧?沈總那邊臨時有個會,你知道的,工作上的事情他離不開我,我剛處理完就趕過來了。”
黎星若看著她,咬著牙開口:“沈見川人呢,離婚這樣的事情也要讓助理來處理嗎?”
“沈總很忙,他不會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唐棠坦然的在她對麵坐下,將文件夾打開,推到她麵前。
那是一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上麵用熒光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標注,紅色、黃色、藍色,層層疊疊,是沈見川看文件時一貫的手法。
唐棠指了指其中幾處標記,“我看過了,大部分條款沒什麼問題,但財產分配這塊,可能需要改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黎星若,笑容依舊溫柔,語氣卻帶著些質疑和審視:
“據我所知,結婚之後,若若你一直沒有工作吧?一個家庭主婦,對家庭的貢獻其實不大。資產平分的話,說實話有些貪心了。我覺得淨身出戶最好,你覺得呢?”
黎星若的手指在桌下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看著那份被標注得麵目全非的協議,看著那些熒光筆畫出的所謂“不合理”之處,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上氣。
和沈見川結婚這五年,她放棄了頂尖企業M集團的offer,拒絕了導師的推薦,從一個被業內看好的新銳,變成了一個圍著灶台轉的家庭主婦。
沈見川創業初期資金緊張,她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賣了父母留給她的房子,湊了三百萬給他周轉。
他應酬喝到胃出血,她淩晨三點開車去醫院,守了一整夜,第二天還要笑著替他應付來訪的客戶。
他母親病重那半年,是她日夜守在病床前,喂藥擦身,累到暴瘦二十斤,隻為讓他無後顧之憂的在外打拚。
她以為他記得。
她以為他都看在眼裏。
可現在,唐棠輕飄飄一句“沒多大貢獻”,就把她五年的付出全部抹殺。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沈見川的意思?”黎星若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唐棠微微一笑:“我是沈總的特助,可以全權代表他。”
黎星若仍然不願相信,拿出手機,撥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機械音響起的時候,她才想起來,因為唐棠,她還在沈見川的黑名單裏。
唐棠看著她的動作,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還是我來吧。”
她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按下免提鍵。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唐棠?怎麼了?是身體又不舒服了嗎?”
是沈見川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關切。
唐棠聲音輕柔:“我沒事沈總,我在和若若談離婚協議的事,有些細節可能需要您親自確認一下,您方便過來一趟嗎?”
“好,等我半小時。”
三十分鐘後,沈見川推開餐廳的門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向唐棠的位置,語氣裏是溫和的歉意。
“辛苦了,下班時間還要幫我處理私人問題。”
唐棠搖搖頭,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
沈見川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她身邊。
兩人並肩而坐,隔著桌子,與黎星若形成對峙。
黎星若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她的丈夫,她打不通電話的男人,卻在接到另一個女人的電話後,半小時內就趕了過來。
明明他們才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可此刻,沈見川卻坐在她的對立麵,和另一個女人同一條戰線。
“沈見川,”她開口,聲音有些發澀,“你舍不得開除唐棠,卻讓我淨身出戶?”
沈見川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她,眼神淡漠:“若若,有唐棠在,能提高我的工作效率,這樣你才能有更好的生活。如果你非要無理取鬧,那就隻能讓你嘗嘗苦頭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了幾分:“如果你非要離婚,你一分錢都帶不走。而且——”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沈康的撫養權,你也別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