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9次被霍言庭駁回花錢申請那天。
我拿著身上僅剩的32塊8,翻過跨江大橋。
手機震動兩下。
霍言庭的聲音略顯不耐:
“才99次你就受不了了?還想拿跳江威脅我,看來妍妍說的沒錯,你就是衝我錢來的撈女。”
宋妍在旁邊嬉笑:
“嫂子,你還是有進步的嘛,為了要錢連苦肉計都用上了。”
我望著洶湧的江麵,心卻無比平靜。
自從宋妍開撈女避雷班後,我的一舉一動都被她列入教材。
霍言庭還專門設計出一款針對我的花錢APP。
他說,隻要有一次審批通過,就給我霍太太的名分。
我媽手術費差十萬,審批被駁回。
宋妍輕嗤:“撈女的媽死了也是為民除害。”
我爸上工時從高空墜落,霍言庭拒交醫藥費,說群眾演員演技不好,死了也不知道閉眼。
我為父母挑選墓地,他們譏諷我連死人都要物盡其用。
三年,審批一共被駁回九十九次。
可我這輩子都等不到通過那天了。
就在今天,醫院給我下了病危通知。
肝硬化晚期,活不過三天。
......
寒冽江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電話裏,霍言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苦肉計對我不管用,要是嫌00次太少,就繼續鬧。”
腹部一陣絞痛,像被刀子紮的血肉模糊。
我咬著牙,勉強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我沒有鬧......”
“嫂子,我懂你。不就是看期限快到了,想鬧自殺好為自己多撈點錢,都是女人,你那點小九九,我心裏門清。”
宋妍再一次用輕飄飄的語氣,給我扣實了撈女的帽子。
喉嚨湧起一陣血腥味。
我抬手捂上隱隱作痛的肝臟。
霍言庭冷哼:
“妍妍為了把你拉回正軌付出多少心血,今晚六點回來吃飯,你去挑一份禮物,感謝她這段時間對你的幫助。”
心血,幫助。
我忽然很想笑。
宋妍回國第一天,看見我身上戴著霍言庭拍賣來的粉鑽項鏈,便一口咬定我是撈女。
她讓霍言庭全網宣布退婚,用31頁PPT控訴我依附男人的罪行。
我在圈子裏聲名狼藉,丟了籌備半年的合作項目,還麵臨七位數的違約金。
為了還債,我一天打三份工。
賣出一瓶酒,提成七十塊。
我不要命地灌酒,催吐,反反複複。
醫院急診都眼熟我的名字。
直到醫生說我得了肝病。
拿著診斷書回家的路上,霍言庭的勞斯萊斯停在我身旁。
我求他先批我十萬治病,將來連本帶利地還。
他卻嗤笑:
“鬱然,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你還真是死性不改。”
宋妍從後排露出頭,笑嘻嘻說:
“嫂子加油,還差三百萬就能還完了,女性就是要腳踏實地掙錢。”
當晚,宋妍發了個手提愛馬仕小房子的朋友圈。
【十年奮鬥,都不如有一個好竹馬】
能把我壓到死的債務。
被宋妍輕飄飄拎在手上。
腥甜再次湧上口腔。
我捂著嘴幹咳,聲音被江風蓋過。
霍言庭以為我沒有回應,耐心耗盡,語氣又變冷幾分;
“別覺得自己有多委屈,全世界都不欠你的,這一切都是你自找。”
電話被掛斷。
血跡順著指尖滴落在地麵。
媽媽死的那天,她也咳了這麼多的血。
我剪掉一頭長發,打工,抽骨髓。
掙的錢遠遠夠不上手術費。
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在我麵前。
這也是我自找的嗎。
臨走之前,我還是決定,給自己拍一張遺照。
都要死了,最後再給自己一些儀式感。
相機定格的一瞬間。
身後突然傳來宋妍的聲音:
“嫂子,你怎麼知道言庭要來陪我拍婚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