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雨下得很大。

今天是周末，顧清霜原本答應陪宋星澈去看婚戒。

但我那張過期的身份證需要去補辦，不然連一張高鐵票都買不了。

“順路帶他一程吧。”宋星澈善解人意地拉了拉顧清霜的袖子。

顧清霜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讓我上了車。

車子行駛在暴雨如注的高架橋上。

雨刷器瘋狂地擺動。

走到一半，宋星澈的手機響了。

是珠寶店打來的，說他預定的那款定製婚戒到了，但因為天氣原因，店裏可能要提前關門。

宋星澈掛了電話，有些失落地歎了口氣。

“清霜，要不我們改天再去吧，別耽誤了蕭先生辦正事。”

顧清霜眉頭一皺，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車子在積水路麵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正事？他一個連住處都沒有的人，補個破證件算什麼正事。”

顧清霜的語氣裏充滿了煩躁。

她透過後視鏡冷冷地看著我。

“蕭衍，你是不是故意的？非挑今天去補辦？”

我坐在後排，手腳冰涼。

“是派出所通知我今天去。”

“行了。”顧清霜不耐煩地打斷我。

“星澈期待這對婚戒期待了整整三個月，我不能讓他失望。”

車子在下一個匝道口猛地拐彎，駛下了高架橋。

最後，停在了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公交站牌旁。

“下車。”顧清霜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外麵的雨大得像瓢潑一樣，狂風卷著樹葉砸在車窗上。

“這裏沒有出租車。”我盡力保持聲音的平穩。

“自己想辦法。用叫車軟件，或者等公交。”

顧清霜看都沒看我一眼，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方向盤。

“別耽誤星澈的時間。”

宋星澈有些猶豫。

“清霜，這樣不太好吧，雨太大了，蕭先生會感冒的。”

“他又不是溫室裏的花，沒那麼嬌氣。”顧清霜冷哼一聲。

我看著這個曾經說會一輩子保護我的女人。

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這就是我用全部痕跡換回來的重逢。

“好。”

我推開車門。

狂風暴雨瞬間將我吞沒。

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像刀割一樣疼。

我站在站台上，看著邁巴赫的車尾燈在雨幕中迅速消失。

沒有一絲留戀。

手機早就沒電了。

我孤零零地站在風雨中，淋了整整三個小時。

直到雨停。

我沒有去派出所。

我拖著僵硬的雙腿，走回了那棟別墅。

客房裏，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隻有來時穿的一套衣服。

沒有拿走她給的一分錢，也沒有帶走這個家裏的一草一木。

我站在穿衣鏡前。

鏡子裏的我，身體已經有一半變得透明。

船票的最後期限到了。

我的心，也終於徹底死了。

我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身上，我卻沒有感覺到任何溫度。

隨著我走出別墅的大門，我的身體化作點點星光，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晚上八點。

顧清霜牽著宋星澈的手，有說有笑地走進別墅。

“今天試的那套西裝真的很適合你。”顧清霜溫柔地說。

宋星澈耳根微紅。

“就是太貴了。”

“隻要你喜歡，多少錢都無所謂。”

顧清霜換好拖鞋，隨口喊了一聲。

“蕭衍，出來把垃圾倒了。”

這是她這兩天習慣使喚我的方式。

可是，客房的方向靜悄悄的。

沒有任何回應。

顧清霜皺起眉頭，鬆開宋星澈的手，大步走向客房。

“蕭衍，你長脾氣了是不是？”

她一把推開客房的門。

房間裏空蕩蕩的，床鋪整潔得像從來沒有人睡過。

行李沒有了，人也不見了。

顧清霜愣在原地，心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慌亂。

她轉過頭，看向站在客廳裏的宋星澈。

“星澈，蕭衍去哪了？他是不是生氣跑出去了？”

宋星澈滿臉茫然地看著她。

他微微偏著頭，眼神裏透著清澈的疑惑。

“清霜，你在說什麼呀？”

顧清霜走上前，抓著他的肩膀。

“我問你蕭衍去哪了。”

宋星澈被她捏痛了，眼眶泛起微紅。

“清霜，你弄疼我了。”

他委屈地看著顧清霜，聲音發顫。

“可是，蕭衍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