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明珠廣場的天台風很大。

我趕到的時候，警戒線外已經圍滿了人。

消防隊正在樓下緊急鋪設救生氣墊。

刺耳的警笛聲響徹半個城區。

全城的媒體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

長槍短炮全部架在了警戒線邊緣。

沈曼儀和江宇軒並排站在天台邊緣的女兒牆上。

下麵就是幾十米高的深淵。

江宇軒哭得聲嘶力竭，頭發全亂了。

死死抓著沈曼儀的手。

“曼儀，如果有下輩子，我還要做你的丈夫！”

沈曼儀也紅著眼，一把將他摟進懷裏。

聲音通過風傳過來，帶著悲壯的顫音。

“宇軒，是我沒用，沒能護住你，沒能護住我們的家！”

兩人在天台邊緣相擁而泣。

仿佛這是一場曠世絕戀的最終回。

沈洛書跪在距離他們三米遠的地方。

哭得撕心裂肺。

“爸！媽！你們快下來啊！”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他轉過頭，看到我在保鏢的護送下走出電梯。

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連滾帶爬地撲向我。

“周景明！我求求你了！”

他一把抱住我的腿，哭得滿臉是淚。

“你把企劃書簽了吧！”

“你要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求你不要逼死我爸媽！”

他的聲音極具穿透力。

立刻引來了所有媒體的鏡頭。

閃光燈對著我的臉瘋狂閃爍。

記者們的發問尖銳得像刀子。

“周先生，這就是您想要的結果嗎？”

“為了周氏的利益，您真的要逼出兩條人命才肯罷休嗎？”

“您晚上睡覺，真的不會做噩夢嗎！”

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洛書。

他表麵上哭得傷心欲絕。

可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他在賭。

賭我不敢在公眾麵前背上逼死人命的黑鍋。

隻要我今天低頭簽了字。

沈氏集團的危機就能解除。

而我也將永遠受製於他們。

真是好算計啊。

天台邊緣的江宇軒看到我，情緒更加激動了。

他指著我，聲音淒厲。

“周景明！你這個冷血無情的怪物！”

“你也是人生父母養的，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今天我們夫妻倆就算死在這裏，化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沈曼儀緊緊抱住他。

做出一副隨時準備跳下去的姿勢。

“周景明，這是你逼我們的！”

“周氏集團的報應，還在後頭！”

下麵圍觀的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破口大罵。

罵我是殺人凶手，罵我不得好死。

所有人都站在了這對“可憐”的夫婦那邊。

道德的高地被他們占得滿滿當當。

林越跟在我身後。

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周總，我們要不先口頭答應他們吧，人命關天啊！”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沈曼儀和江宇軒。

風吹亂了我的額發。

我伸手隨意撥到腦後。

然後，我一步一步。

踩著皮鞋，走到了媒體的最前麵。

我拿起林越手裏的擴音喇叭。

按下了開關。

“你們自殺的戲碼還沒演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