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的動作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第二天上午。
關於周氏集團新任繼承人的負麵通稿,就鋪天蓋地卷遍了整個網絡。
《周氏養子上位史:打壓同行,德不配位》。
《某集團少爺私生活揭秘:靠手腕籠絡高層》。
文章裏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我。
說我嫉妒心強,刻意針對沈家那位知書達理的真少爺。
甚至隱晦地造謠,說我能坐穩這個位置,是因為我和周氏的幾個老股東關係不清不楚。
總裁辦公室裏。
助理林越氣得渾身發抖。
“周總,這些媒體太過分了!”
“全都是憑空捏造!”
林越把平板重重放在我桌上。
“公關部已經準備好了律師函,隻要您一句話,我們立刻起訴沈家!”
我靠在椅背上。
隨意滑動著屏幕上的惡毒評論。
“不著急。”
林越愣住了,“您說什麼?”
“讓他們鬧。”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平靜。
“現在急著澄清,別人隻會覺得我們心虛。”
“可是這關係到您的聲譽啊!”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詞彙。
眼神冷了下來。
名聲?
我從小見過的最臟的東西,就是我親生父母的心。
八歲那年。
沈曼儀為了測試江宇軒對她的感情。
故意喝得爛醉,帶著一個渾身古龍水味的男人回家。
江宇軒氣瘋了。
他拿著刀在客廳裏亂砍。
最後把我拖過來,用刀抵著我的脖子。
“沈曼儀!你今天要是敢把他留下,我就帶著你的種一起死!”
沈曼儀紅著眼衝過來。
一把奪過刀,反手給了江宇軒一巴掌。
兩人在滿地玻璃渣裏扭打。
最後又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瘋狂親吻。
他們和好如初,手挽手上了樓。
卻把我一個人鎖在了漆黑的地下室裏。
我在裏麵關了三天三夜。
餓得去啃牆角的青苔。
出來的時候,我胃出血,整個人瘦脫了相。
他們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
隻顧著討論去哪裏度二次蜜月。
現在的這點網絡暴力。
跟他們曾經加諸於我身上的痛苦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去查沈氏集團城南那個項目的底層賬本。”
我將一份文件推到林越麵前。
“還有,聯係當年給他們供應建材的老趙。”
林越雖然不解,但還是點頭退了出去。
下午,我要出席一場行業內的環保論壇。
剛走到會場門口。
一群記者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將我包圍。
無數的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周先生,網上的傳聞是真的嗎?”
“您是否真的利用職權打壓沈氏集團?”
“有知情人透露,您因為嫉妒沈家少爺的才華,故意在晚宴上羞辱他,請問您作何解釋?”
麥克風幾乎要戳到我的臉上。
保安拚命攔著。
場麵一度失控。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道柔弱的聲音。
“大家別為難顧少爺了,這都是誤會。”
記者們立刻讓開一條道。
沈洛書穿著一身素雅的西裝。
眼眶微紅地走了過來。
沈曼儀和江宇軒護在他兩側。
宛如一對悲天憫人的好父母。
江宇軒走到鏡頭前,歎了口氣。
“各位媒體朋友,我們今天來,不是為了找顧少爺算賬的。”
他看著我,眼神裏滿是痛心疾首。
“周少爺雖然對我們沈家有偏見,但我們長輩,不能跟一個孩子計較。”
“我隻希望,周少爺能把針對我們沈家的精力,放在正道上。”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坐實了我打壓他們的罪名,又彰顯了他們的大度。
沈洛書也跟著幫腔。
聲音發顫。
“周少爺,我知道我那天晚宴上可能表現得不夠好,惹您生氣了。”
“我給您道歉,對不起。”
他當著所有媒體的麵,對著我深深鞠了一躬。
人群裏頓時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記者們的閃光燈閃得更瘋狂了。
“沈少爺太委屈了!”
“周景明真是欺人太甚,一個養子而已,狂什麼?”
周圍的指責聲像海浪一樣朝我湧來。
沈曼儀站在一旁。
微微揚起下巴,眼神裏透著勝利者的得意。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周景明,現在低頭。”
“簽了那份企劃書,我還可以替你在媒體麵前澄清。”
“否則,周氏的股價,明天就會因為你而暴跌。”
她以為抓住了我的死穴。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這副嘴臉。
真是令人作嘔。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喧鬧。
隻覺得可笑。
我往前邁了一步,直視著沈曼儀的眼睛。
“沈董。”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機器都對準了我。
等著我氣急敗壞或者低頭認錯。
我理了理袖口,聲音清冷。
“周氏的股價會不會跌,不用你操心。”
“但沈氏的資金鏈還能撐幾天,你應該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