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近婚期,未婚夫宋硯拿著一份體檢報告說我身體出了問題。
在我慌亂時,他主動幫我安排手術並承諾會對我不離不棄。
大家都說,這樣的老公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直到我去醫院複診,聽見宋硯和他的醫生朋友聊天。
"宋硯,我看你真是瘋了!"
"孟瑤身體根本沒問題,你騙她上手術台,就為了給前女友續命?"
宋硯聲音很溫柔:
"枝枝的病等不了,能救她的人就在我身邊,我怎麼能狠心不管?"
他朋友幾乎是在吼。
"孟瑤多愛你大家都看在眼裏。"
"但不代表她可以忍受你為了別的女人,私自摘了她一顆腎!"
宋硯的語氣沒有一絲波動。
"為了補償孟瑤,我會和她結婚。"
"婚期就在下個月,請帖都發了,她父母那邊我也全打點好了。"
"一顆腎換和我結婚,她未必不樂意。"
我掀開衣角,低頭看了看腰側十二厘米的刀口。
眼淚一下子就淌下來了。
如果知道和他戀愛,會失去我對自己身體的掌控權。
我寧願從未開始。
......
“孟瑤?你怎麼站在門外?”
門被猛地從裏麵拉開,周淮手裏還捏著兩份病曆本。
他臉上的表情在看清我的那一刻瞬間僵住。
辦公室裏,宋硯的聲音戛然而止。
幾秒後,他快步走了出來。
看到我捂著腰側刀口的動作,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
但那點慌亂很快被他一貫的溫柔掩蓋。
“瑤瑤,複診怎麼不給我打電話,我好去樓下接你。”
他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攬過我的肩膀。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脊背抵在冰冷的走廊牆壁上,躲開了他的觸碰。
宋硯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微皺起。
“你都聽到了?”
他沒有驚慌失措,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抬起頭,視線越過他,看向他身後那個穿著白大褂的周淮。
“聽見什麼?”
我聲音啞得厲害,喉嚨裏泛著血腥味。
“聽見我的身體根本沒問題?”
“還是聽見,我腰上這道十二厘米的口子,隻是為了給寧枝續命?”
周淮別過臉,把病曆本藏在身後,不敢看我。
宋硯歎了口氣,上前一步,強行拉住我的手。
“瑤瑤,你先冷靜一點。”
“枝枝情況危急,當時找不到匹配的腎源,你的各項指標剛好完全吻合。”
“如果我提前告訴你,你一定會害怕,會猶豫。”
“我不能拿她的命去賭。”
他捏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我覺得骨頭都在疼。
“所以你就拿我的命去賭?”
我看著眼前這張愛了五年的臉,隻覺得陌生得可怕。
“我沒有拿你的命賭。”
宋硯放柔了聲音,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向周淮確認過無數次,摘掉一顆腎對你的生活不會有太大影響。”
“而且我一直陪在你身邊。“
”最好的醫生,最好的病房,我都給你安排了。”
“瑤瑤,枝枝還年輕,她不能就這麼死了。”
我盯著他,荒謬感從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隻是知道摘腎不會死。
他就心安理得地替我做了決定。
替我交出了我身體的一部分。
“宋硯,我是你的未婚妻。”
我眼眶發酸。
他眉頭鎖得更深,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我知道這事委屈了你。”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下個月我們就結婚。”
“彩禮我加倍,你爸媽那套老房子我也托人去辦過戶了,連你最喜歡的極光蜜月我都定好了。”
“瑤瑤,就當是為了我。“
”這件事情我們翻篇,好嗎?”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模樣,喉嚨裏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連呼吸都覺得刀口在牽扯著疼。
這就是大家口中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老公。
打著愛我的幌子,親手把我送上手術台。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寧枝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扶著牆,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硯哥......”
她聲音虛弱得仿佛風一吹就會散。
宋硯的注意力瞬間被拉走,他立刻鬆開我的手,大步朝她走去。
“你怎麼出來了?周淮說你不能吹風。”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寧枝身上。
寧枝靠在他懷裏,目光怯生生地看向我。
“瑤瑤姐,你別怪硯哥。”
“都是我不好,是我身體不爭氣,拖累了你們。”
她眼眶通紅,眼淚說掉就掉。
“要不......你把腎拿回去吧,我不治了......”
宋硯臉色一沉,把她護得更緊。
“胡說什麼。”
“腎已經換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養病。”
他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幾分警告。
“瑤瑤,枝枝剛做完手術,受不了刺激。”
“你有什麼脾氣,我們回家再說。”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緊緊依偎在一起的畫麵。
腰側的刀口仿佛又被人生生撕裂開,疼得我直不起腰。
我的腎在她的身體裏。
我的未婚夫把她抱在懷裏。
而我連發脾氣都被指責是無理取鬧。
我掐著掌心,強忍著沒有讓自己倒下去。
“宋硯。”
我輕聲叫他的名字。
他回過頭,神色中帶著一絲防備。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如果我今天沒有聽到,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宋硯沉默了幾秒。
“瞞到你徹底康複,瞞到我們白頭偕老。”
“瑤瑤,我沒想過要傷害你。”
他說得那麼真誠,那麼深情。
如果不是腰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水,我差點就要信了。
周淮在一旁忍不住插話。
“孟瑤,事已至此,宋硯對你也是真心的。”
真心?
好可怕的真心啊。
我丟了一顆腎,難道還要演一個沒事人去迎合他的深情嗎?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蒼白的手背,慢慢鬆開緊攥的拳頭。
“好,我知道了。”
我轉過身,一步一步朝著電梯走去。
宋硯沒有追上來。
身後傳來他輕聲哄寧枝的聲音。
“不怕,她隻是暫時接受不了,過幾天就好了。”
“走吧,我送你回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