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和我爸堅信自己是虐文男女主,每天都在上演苦情戲。
在他們眼裏,愛情必須伴隨著痛苦才算偉大。
為了驗證彼此的真心,他們甚至雇人自導自演了一場綁架。
廢棄倉庫裏,綁匪拿著刀,要求我媽在我和我爸之間選一個。
我爸哭得淒美破碎:“老婆,救孩子!我死不足惜!”
我媽卻緊緊握住他的手,滿眼深情:
“不!孩子沒了可以再生,但我不能沒有你!”
“寶貝,原諒媽媽,要怪就怪我們愛得太深。”
他們沉浸在生離死別中,相擁著上了車,卻忘了給綁匪結尾款。
綁匪大怒,直接將六歲的我扔在荒郊野外,驅車去追債。
我哭著沿途往回走,被視察產業鏈的跨國財閥帶回了北美。
十八年後,我作為繼承人,空降港城參加金融峰會。
晚宴上,無數名流富商苦求跟我的合作機會。
一個年輕男人卻徑直擋住我的去路,微微揚起下巴:
“晏總,我父母是圈內有名的慈善家,注資我的項目,百利無害。”
這時,一對中年夫妻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來:
“晏總,犬子心直口快,但言之有理。”
我看清了那兩張臉。
正是我那恨海情天的親生父母。
......
母親裴嘉卉穿著高定職業套裝,舉手投足間全是上位者的從容。
她身邊挽著父親楚修能。
歲月似乎對這對夫妻格外寬容,沒有留下太多痕跡。
楚修能眼角微微下垂,自帶一股惹人憐愛的破碎感。
“是呀晏總,相識即是緣分。”
“我們裴家做慈善多年,就是想多結善緣。”
他說著便紅了眼眶,眼淚要落不落。
“看到晏總這麼年輕有為,我就想起我那苦命的孩子。”
裴嘉卉立刻心疼地將他攬入懷中,動作熟練得仿佛排練過千百遍。
“修能,別哭了。”
“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十八年過去,他們依然沉浸在自己編寫的苦情劇本裏。
裴景湛站在一旁,遞上麵巾紙。
“爸,您別傷心了,哥哥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您這樣。”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高傲。
“晏總,我父母因為失去長子,一直致力於尋親慈善。”
“投資裴氏,也是投資一份大愛。”
周圍的名流紛紛點頭附和,低聲讚歎裴家的深情。
“裴董夫妻真是重情重義。”
“是啊,這麼多年了,還能把兒子掛在嘴邊。”
我聽著這些竊竊私語,胃裏一陣翻滾。
我端起香檳,抿了一口。
“裴總的大愛,確實讓人大開眼界。”
裴嘉卉以為我在誇她,露出溫雅的笑容。
“晏總過譽了。”
“我們隻是在贖罪,用這種方式延續對那個孩子的愛。”
我放下酒杯,目光冷冷地掃過他們。
“既然是贖罪,為什麼不親自去找?”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裴嘉卉臉上的笑容僵住。
楚修能靠在她懷裏,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晏總,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說得極慢。
“字麵意思。”
“聽說十八年前那場綁架案,至今沒有結案。”
“連綁匪的麵貌特征都沒留給警方,你們這贖罪的誠意,似乎不太夠啊。”
周圍的氣氛變了。
幾個投資人麵麵相覷,不敢插話。
裴嘉卉強壓下眼底的錯愕,語氣依然溫和。
“晏總剛回國,可能聽信了一些不實的傳言。”
“當年的事是我們一生的痛,還請晏總口下留情。”
楚修能又開始掉眼淚。
他捂著心口,搖搖欲墜。
“嘉卉,我的心好痛。”
“為什麼總有人要揭我們的傷疤?”
裴嘉卉滿眼痛楚,緊緊抱住他。
“修能,別怕,有我在。”
“世人不懂我們的苦,但我們的愛足以抵擋一切流言蜚語。”
裴景湛攔在我麵前,一臉義憤。
“晏總,就算您是北美晏氏的繼承人,也不能這麼欺負人。”
“我父母受了十八年的折磨,您不投資就算了,為什麼要往他們心口捅刀子?”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
指尖打理得幹淨整潔,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限量款腕表。
他被養得驕縱又有底氣。
而十八年前的我,赤著腳在荊棘叢裏走了整整一夜。
我沒有理會他的手。
“別擋道。”
裴景湛愣住了。
我繞過他,徑直走向宴會廳大門。
裴嘉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晏總,生意場上,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裴董放心。”
“我不缺朋友,也不怕多你一個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