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話像一根針。
精準地紮進了沈鶴川的死穴。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但老狐狸畢竟是老狐狸,他很快掩飾住慌亂。
大聲嗬斥。
“一派胡言!”
“我們沈氏集團經營良好,你少在這裏轉移視線!”
江宛也跟著尖叫起來。
“周南星,你不要血口噴人!”
“你自己做錯了事,還要往我們家潑臟水!”
沈知意則在一旁搖搖欲墜。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小姐,你為什麼一定要把人逼上絕路才甘心?”
記者們興奮極了。
這可是豪門恩怨的獨家大料。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在保安的護送下走進了會場。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兩天,沈家的手段越來越下作。
他們雇了一批人。
穿著統一的抗議服,堵在周氏集團的大樓下。
橫幅上寫著。
“無良周氏,壟斷市場,逼死良心企業!”
這群人每天準時準點來靜坐。
甚至有幾個人還在公司大堂裏絕食抗議。
沈鶴川甚至接受了某家財經媒體的專訪。
在鏡頭前。
他頭發淩亂,眼眶深陷。
完全沒有了以往的體麵。
“沈氏集團幾千名員工,現在都麵臨著失業的風險。”
他對著鏡頭抹眼淚。
“周氏為了壟斷,不擇手段地切斷了我們的供應鏈。”
“如果周南星還要繼續逼迫,我沈鶴川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要討個公道!”
這段采訪一出,全網嘩然。
我徹底成了資本家草菅人命的惡毒代表。
網上甚至有人揚言要來周氏總部潑硫酸。
這天傍晚。
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看著樓下密密麻麻的抗議人群。
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另一片刺目的紅色。
那是我六歲的生日。
沈鶴川和江宛答應帶我去遊樂園。
可車子開在盤山公路上時。
江宛突然翻看沈鶴川的手機,發現了一條曖昧短信。
兩人在車裏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江宛像個瘋子一樣去搶方向盤。
“你想和那個賤人在一起?做夢!”
“我們一家三口一起死吧!”
沈鶴川怒吼著去踩刹車。
但已經來不及了。
車子失控,一腳油門撞上了盤山公路的護欄。
車頭瞬間變形,玻璃碎了一地。
死裏逃生後,兩人從前座爬出來。
渾身是血地站在路邊。
然後,他們竟然緊緊擁吻在一起。
嘴裏喊著“我不能沒有你”。
救護車趕到時,他們互相攙扶著上了車。
揚長而去。
而我,被卡在後座變形的座位裏。
肋骨斷裂,渾身是血。
意識模糊間。
我看著救護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裏。
我在冰冷的鐵皮裏絕望地祈禱。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要換一對正常的父母。
直到周蘊清和顧修明的車路過。
他們強行撬開變形的車門,把奄奄一息的我抱了出來。
回憶收攏。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周蘊清走了進來,手裏端著一杯熱牛奶。
“南星,休息會兒吧。”
她把牛奶放在桌上,眼神裏滿是心疼。
“外麵的事,讓你爸去處理。”
“顧家和周家,還不至於讓一個丫頭頂在前麵。”
我轉過身,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媽,不用擔心。”
“這些都是跳梁小醜的把戲。”
我走到桌前。
翻開林霜剛剛送進來的文件袋。
裏麵裝的,是沈氏集團這幾年所有的黑料。
從偷稅漏稅的陰陽合同。
到城南項目偷工減料導致工人墜亡的絕密報告。
每一樣,都足夠讓沈鶴川把牢底坐穿。
“他們不是喜歡鬧嗎?”
我指尖輕輕點在那些文件上。
“那就讓他們鬧得再大一點。”
就在這時,林霜連滾帶爬地衝進辦公室。
“周總!不好了!”
她臉色慘白,指著窗外。
“沈鶴川和江宛......他們爬上了我們大樓對麵的明珠廣場天台!”
“他們通知了全城的媒體,說如果您今天不簽那份企劃書,不給沈氏留活路......”
“他們就當著所有人的麵,從樓上跳下去!”
我端著牛奶的手微微一頓。
隨後,我低低地笑了起來。
“走吧。”
我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去看看這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