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警方早上通報附近有連環殺手出沒，我就在下班的暗巷裏被尾隨了。

身後那人跟我踩著同樣的節奏，我嚇得狂奔。

顫抖著撥通姐姐的電話，無人接聽；

又撥給相戀三年的女友江晚霽，響了兩秒，被直接掛斷。

群裏發的求助消息，也隻有好兄弟輕飄飄的一句：

“別自己嚇自己，實在害怕就報警。”

我縮在單元門外的灌木叢旁邊絕望地紅了眼眶，

最後是下樓扔垃圾的鄰居大叔發現，把我護送上了樓。

可推開家門那一刻，客廳裏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女友、姐姐和好兄弟正圍著我的弟弟輕聲安慰。

江晚霽正溫柔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淚花：

“掛了就掛了，多大點事，我們陪你一起準備補考。”

沈知意揉著他的頭發，滿眼縱容。

我站在玄關的陰影裏，看著她們為了弟弟的一場考試失利興師動眾，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原來我的命懸一線，比不過他落下的一滴淚。

我輕輕關上房門，隔絕了那一室的溫馨。

她們曾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但從今夜起，再也不是了。

......

“沈長風，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門摔得那麼響，震得南星頭疼！”電話裏，江晚霽的指責如連珠炮般砸來。

我站在樓下的冷風中，手指死死攥著手機。

剛才在樓上，我連一句話都沒說，隻是安靜地關上了門。

在她們看來，這卻成了不可饒恕的罪過。

我深吸一口氣，喉嚨裏還殘留著狂奔後的血腥味。

“你剛才，為什麼掛我電話？”我輕聲問。

江晚霽冷笑一聲。

“你還好意思問？南星因為補考的事情哭得快暈過去了，知意急得團團轉。”

“你這個時候打過來，除了會爭寵耍大少爺脾氣，還能幹什麼？”

“我不掛你的，難道要看著南星受委屈？”

路燈慘白的光打在我的臉上。

我看著地上一灘還未幹涸的水漬。

那是剛才那個穿著雨衣的男人，站在巷口留下的。

“我發了群消息。”我的聲音很輕。

“我說有人在跟蹤我，警方今天剛通報過那個連環殺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隨即傳來江晚霽更加不耐煩的聲音。

“沈長風，你這種謊話編了多少次了？”

“上次南星感冒，你說你胃疼。”

“這次南星考試失利，你連殺手這種借口都編出來了。”

她頓了頓，語氣裏滿是失望。

“你真的太讓我惡心了。”

電話被單方麵切斷。

嘟嘟的忙音在夜風裏格外刺耳。

我垂下眼睛，點開了那個名叫“一家人”的微信群。

屏幕上彈出周奕發來的語音。

我點開。

“長風，我知道你嫉妒南星現在受寵，但你這招也太下作了吧。”

“那個連環殺手在城東，你在城西，他會飛啊跑來尾隨你？”

緊接著是姐姐沈知意發的消息。

“別理他，慣的毛病。南星，看姐姐給你買了什麼，最新款的限量版球鞋！”

底下是沈南星發的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謝謝姐姐，也謝謝晚霽姐和周奕哥，要不是你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熬過今天。”

我靜靜地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消息。

手指懸在半空。

沒有反駁，沒有歇斯底裏。

我隻覺得骨頭縫裏透出陣陣陰寒。

就在半個小時前。

那個穿著雨衣的男人，離我隻有不到三米的距離。

他手裏的刀尖甚至還在滴著不明的液體。

我離死亡那麼近。

而我最親近的三個人，卻在為另一個男孩的一場無關痛癢的考試而心疼。

我直接點擊了退出群聊。

沒有一絲猶豫。

轉身走向了轄區派出所的方向。

值班室裏的燈光很亮。

男警官給我倒了一杯熱水，見我渾身發抖，立刻調取了那個路段的監控。

屏幕上的畫麵有些模糊。

但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瘋狂逃竄的身影是我。

而在我身後的死角處。

一個高大的男人正握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剔骨刀，死死盯著我的背影。

男警官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身形，就是今天早上通報的那個嫌疑人。”

他同情地看著我。

“你真的命大。如果你當時沒有跑出巷子遇到鄰居，他一刀就能刺穿你的後頸。”

我捧著紙杯。

熱水傳遞到掌心，卻暖不了我結冰的心臟。

“謝謝。”我低聲說。

男警官拿出一份表格。

“例行公事，需要登記一下你的緊急聯係人。如果後續抓捕需要你配合，我們會聯係她。”

他指了指我手機上置頂的江晚霽。

“是這位未婚妻嗎？”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頭像。

曾經，我以為她會是我一輩子的依靠。

“不是。”

我拿過筆，在緊急聯係人那一欄，填上了我遠在國外的舅舅的名字。

“警察同誌，我申請更換所有的緊急聯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