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門打開,我要進去拿點東西。”我對著物業經理伸出手。
拔掉輸液針後,我直接回了原本和賀承淵同居的公寓。
這裏有太多屬於我的東西。
但我不想帶走任何一件,除了外婆留給我的一隻古董琺琅懷表。
那是外婆臨終前交到我手裏的。
物業經理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晏小姐,實在不好意思,剛才賀先生吩咐過,沒有他的允許,不能隨便給您開門。”
我冷眼看著他。
“這房子的首付是我掏的,房產證上有我的名字,你確定要攔我?”
經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拿出備用鑰匙。
推開門的瞬間。
一陣清脆的碎裂聲從臥室傳來。
我心頭一緊,快步衝了進去。
滿地的玻璃殘渣和散落的黃銅齒輪在陽光下刺眼極了。
晏初正站在我的梳妝台前,腳下踩著那隻琺琅懷表的表盤。
精致的琺琅彩繪已經四分五裂。
外婆的照片被撕成了兩半,孤零零地躺在灰塵裏。
“你在幹什麼?”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晏初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
看到是我,她先是慌亂了一瞬,隨即立刻換上一副無辜的表情。
“姐姐,你回來了啊。”
“承淵哥讓我來拿點文件,我看到這個表有點臟,想幫姐姐擦一擦......”
“可是它太滑了,我不小心沒拿穩。”
她一邊說,一邊往後退,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對不起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沒有理會她的辯解。
一步步走到她麵前,蹲下身。
手指顫抖著去撿那些碎片。
鋒利的玻璃劃破了我的指腹,鮮血滴落在殘破的表盤上。
這是我在這世上,唯一能感覺到溫暖的念想了。
現在,連這最後一點念想都沒了。
大門傳來急促的指紋解鎖聲。
賀承淵和晏祈快步走了進來。
看到屋內的景象,賀承淵第一反應是將晏初拉到自己身後。
“晏清梧,你又想幹什麼?”他厲聲喝道。
晏初順勢躲進賀承淵懷裏,小聲抽泣。
“承淵哥,我不小心打碎了姐姐的表,姐姐好像要殺了我。”
晏祈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他上前一步,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正蹲在地上,被他這一推,直接跌坐在滿地碎玻璃上。
掌心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晏清梧你有病是不是?”晏祈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初初又不是故意的,一個破表而已,你至於擺出這幅死人臉嗎?”
賀承淵冷冷地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認出了那塊表。
以前我曾無數次跟他提起過,這是外婆留給我的命根子。
但他眼底的那絲心虛隻停留了一秒,便被理所當然的冷漠取代。
“東西放得那麼靠邊,摔了能怪誰?”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自己不收拾好東西,現在來給初初甩臉子。”
他從錢夾裏抽出一張支票,扔到我臉上。
“說個數,我賠你十個一模一樣的。”
支票輕飄飄地落在血泊裏。
我看著那串冰冷的數字,又看了看麵前這兩個男人。
我的親哥哥,和相戀三年的未婚夫。
他們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女孩,將我踩在腳底踐踏。
我慢慢站起身。
沒有看那張支票,也沒有看他們。
隻是將懷表的碎片小心翼翼地包在手帕裏,揣進口袋。
“收拾你們的垃圾,滾出我的房子。”我平靜地指著大門。
賀承淵愣住了。
他習慣了我為了得到他一點可憐的關注而歇斯底裏。
他從未見過我如此冷漠的樣子。
“晏清梧,你別給臉不要臉。”晏祈還在叫囂。
我抓起桌上的水晶煙灰缸,狠狠砸在他們腳下的地板上。
“滾。”我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玻璃四濺,晏初嚇得尖叫一聲。
賀承淵看著我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莫名感到一陣心慌。
但他強行壓下了這種感覺。
攬住晏初的肩膀,轉身朝門外走去。
“晏清梧,你這種冷血的樣子,真讓人惡心。”賀承淵冷冷扔下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