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方早上通報附近有連環殺手出沒,我就在下班的暗巷裏被尾隨了。
身後那人跟我踩著同樣的節奏,我嚇得狂奔。
顫抖著撥通哥哥的電話,無人接聽;
又撥給相戀三年的男友顧祁安,響了兩秒,被直接掛斷。
群裏發的求助消息,也隻有閨蜜輕飄飄的一句:
“別自己嚇自己,實在害怕就報警。”
我縮在單元門外的灌木叢旁邊絕望地掉眼淚,
最後是下樓扔垃圾的鄰居阿姨發現,把我護送上了樓。
可推開家門那一刻,客廳裏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男友、哥哥和閨蜜正圍著我的妹妹輕聲安慰。
顧祁安正溫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淚花:
“掛了就掛了,多大點事,我們陪你一起準備補考。”
程朔揉著她的頭發,滿眼縱容。
我站在玄關的陰影裏,看著他們為了妹妹的一場考試失利興師動眾,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原來我的命懸一線,比不過她落下的一滴淚。
我輕輕關上房門,隔絕了那一室的溫馨。
他們曾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但從今往夜起,再也不是了。
......
“晏清梧,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門摔得那麼響,震得初初頭疼!”電話裏,賀承淵的指責如連珠炮般砸來。
我站在樓下的冷風中,手指死死攥著手機。
剛才在樓上,我連一句話都沒說,隻是安靜地關上了門。
在他們看來,這卻成了不可饒恕的罪過。
我深吸一口氣,喉嚨裏還殘留著狂奔後的血腥味。
“你剛才,為什麼掛我電話?”我輕聲問。
賀承淵冷笑一聲。
“你還好意思問?初初因為補考的事情哭得快暈過去了,晏祈急得團團轉。”
“你這個時候打過來,除了會爭寵耍大小姐脾氣,還能幹什麼?”
“我不掛你的,難道要看著初初受委屈?”
路燈慘白的光打在我的臉上。
我看著地上一灘還未幹涸的水漬。
那是剛才那個穿著雨衣的男人,站在巷口留下的。
“我發了群消息。”我的聲音很輕。
“我說有人在跟蹤我,警方今天剛通報過那個連環殺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隨即傳來賀承淵更加不耐煩的聲音。
“晏清梧,你這種謊話編了多少次了?”
“上次初初感冒,你說你胃疼。”
“這次初初考試失利,你連殺手這種借口都編出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裏滿是失望。
“你真的太讓我惡心了。”
電話被單方麵切斷。
嘟嘟的忙音在夜風裏格外刺耳。
我垂下眼睛,點開了那個名叫“一家人”的微信群。
屏幕上彈出林曼發來的語音。
我點開。
“清梧,我知道你嫉妒初初現在受寵,但你這招也太下作了吧。”
“那個連環殺手在城東,你在城西,他會飛啊跑來尾隨你?”
緊接著是哥哥晏祈發的消息。
“別理她,慣的毛病。初初,看哥哥給你買了什麼,最新款的包包!”
底下是晏初發的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謝謝哥哥,也謝謝承淵哥和曼曼姐,要不是你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熬過今天。”
我靜靜地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消息。
手指懸在半空。
沒有反駁,沒有歇斯底裏。
我隻覺得骨頭縫裏透出陣陣陰寒。
就在半個小時前。
那個穿著雨衣的男人,離我隻有不到三米的距離。
他手裏的刀尖甚至還在滴著不明的液體。
我離死亡那麼近。
而我最親近的三個人,卻在為另一個女孩的一場無關痛癢的考試而心疼。
我直接點擊了退出群聊。
沒有一絲猶豫。
轉身走向了轄區派出所的方向。
值班室裏的燈光很亮。
女警官給我倒了一杯熱水,見我渾身發抖,立刻調取了那個路段的監控。
屏幕上的畫麵有些模糊。
但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瘋狂逃竄的身影是我。
而在我身後的死角處。
一個高大的男人正握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剔骨刀,死死盯著我的背影。
女警官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身形,就是今天早上通報的那個嫌疑人。”
她同情地看著我。
“你真的命大。如果你當時沒有跑出巷子遇到鄰居,他一刀就能刺穿你的後頸。”
我捧著紙杯。
熱水傳遞到掌心,卻暖不了我結冰的心臟。
“謝謝。”我低聲說。
女警官拿出一份表格。
“例行公事,需要登記一下你的緊急聯係人。如果後續抓捕需要你配合,我們會聯係他。”
她指了指我手機上置頂的賀承淵。
“是這位未婚夫嗎?”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頭像。
曾經,我以為他會是我一輩子的依靠。
“不是。”
我拿過筆,在緊急聯係人那一欄,填上了我遠在國外的舅舅的名字。
“警察同誌,我申請更換所有的緊急聯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