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有狂躁症,發病時六親不認,隻有我媽才是治愈他的光。
他們沉溺於這種全世界隻有彼此的拉扯,
每一次發病都是感情升溫的催化劑。
直到別墅意外起火,我爸狂躁症發作,死死堵住逃生通道亂砸。
濃煙中,我被房梁砸斷了腿絕望呼救。
我媽卻毫不猶豫地越過我,撲上去心疼地抱緊他,哭著說:
“別怕,我在這裏。”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相擁著揚長而去,獨留我在火海。
最後,我被消防員救出送醫。
因為父母再未露麵,醫院裏一位醫學世家的老院長收養了我。
十七年後,我正式接管了家族名下全球頂尖的醫療帝國。
新藥發布會的後台,一對夫妻帶著一個小男孩來到了我麵前。
“顧總,求求您大發慈悲!“
“聽說貴院研發出了狂躁症特效藥,求您賣我們一支!”
我沒有抬眼看他們。
那聲音我很熟悉。
是我親爸。
......
“顧總,求求您大發慈悲。聽說貴院研發出了狂躁症特效藥,求您賣我們一支。”
男人搓著手站在茶幾前。
他微微彎著腰,臉上堆滿諂媚的笑意,連眼角的魚尾紋都擠在了一起。
這聲音我很熟悉。
是我那血脈相連的親生父親,楚驚春。
我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普洱茶,沒有抬眼看他。
溫熱的茶杯熨帖著掌心,我靜靜看著杯底舒展的茶葉。
十七年沒見。
他說話的語氣居然變得這樣卑微。
見我遲遲不作聲,站在他身旁的女人忍不住了。
“顧總真是好大的排場。”
女人向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著我。
“我們楚家在京州也算有頭有臉。
今天專程來新藥發布會的後台等您,您倒是一句話都不肯賞。”
說話的是我親生母親,衛音歌。
她穿著一身高定套裙,脖子上的珍珠項鏈光澤圓潤。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傲慢與不滿。
“年紀輕輕就坐這個位置,也不知道靠的是什麼。”
她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整個後台休息室。
“我們誠心誠意來求藥,你若是做不了主,就叫你們家大人出來說話。”
我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茶。
茶香嫋嫋升起,模糊了我的視線。
楚驚春立刻拉了拉衛音歌的袖子,壓低聲音提醒。
“音歌,你少說兩句。這位是顧家的掌權人。”
衛音歌甩開他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我這不是看不得你受委屈嗎。你身體那麼難受,她還在這擺譜。”
她轉頭重新看向我,語氣變得更加咄咄逼人。
“顧總,醫者仁心。你們醫院既然研發出了特效藥,不就是拿來治病救人的嗎。”
“我丈夫的狂躁症發作起來非常痛苦,我們隻要一支藥。價錢你隨便開。”
我終於放下了茶杯。
陶瓷杯底和玻璃桌麵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
整個休息室瞬間安靜下來。
我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那兩張臉。
一如十七年前那樣,他們隻看得見彼此的痛苦。
世界在他們眼裏,永遠隻是他們兩個人感情升溫的背景板。
“這款藥還在內部測試階段,不對外發售。”我語氣很淡。
衛音歌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什麼不對外發售。不就是嫌錢不夠嗎。”
她從包裏抽出一張銀行卡,直接拍在桌子上。
“這裏有一千萬。買你一支藥,足夠了吧。”
這種施舍般的態度,連一旁的助理都看不下去了。
助理走上前,冷著臉開口。
“這位女士,請你放尊重一點。我們顧總不缺錢。”
衛音歌輕蔑地笑了。
“不缺錢。我看是想坐地起價吧。現在的年輕人,為了業績真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他們身後的小男孩突然衝了出來。
他看起來六七歲,穿著一身名牌童裝,臉頰圓潤。
他一眼看到了旁邊架子上擺著的那個黑色樣品箱。
那是今天發布會要展示的核心資料箱。
男孩伸出胖乎乎的手,一把抓住箱子的提手往外拽。
“我要這個。這個箱子看起來好玩。”
助理嚇了一跳,連忙上前阻攔。
“小朋友,這個不能動。”
男孩不僅沒鬆手,反而一腳踹在助理的腿上。
“滾開。我想要的東西,我爸媽都會給我買。”
他用力一拉,樣品箱連帶著旁邊的展示架一起被扯倒。
箱子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鎖扣彈開,裏麵裝著的幾支無菌試劑盒瞬間滾落一地。
男孩見狀,直接一腳踩了上去。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響起。
透明的液體流在昂貴的地毯上。
男孩不僅不怕,反而咯咯笑了起來。
“踩碎了。真好玩。”
助理倒吸了一口涼氣,急得眼圈都紅了。
我看著那一地的碎玻璃,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衛音歌不僅沒有責怪兒子,反而立刻走過去把他抱進懷裏。
“靈均,沒傷到腳吧。”
她心疼地摸著男孩的鞋麵,仿佛碎玻璃會紮穿那厚厚的皮鞋。
楚驚春也湊過去,滿臉關切。
“寶貝嚇壞了吧。沒關係,爸爸賠給他們就是了。”
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麼。
衛音歌安撫好兒子,轉頭看向我,語氣裏滿是不以為然。
“顧總,小孩子不懂事,碰壞了你們的東西。多少錢,我們賠。”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幾個玻璃瓶而已,顧總身價百億,總不會跟一個六歲的孩子計較吧。”
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道低沉冷厲的聲音傳了進來。
“顧家的規矩,從來不跟沒教養的畜生計較。我們隻教他怎麼做人。”
大哥顧晏清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步履生風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