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推開餐廳海鮮庫的大門,我震驚地發現兩麵牆的水缸全被砸破了。
裏麵的極品藍鰭金槍魚、頂級澳龍、深海帝王蟹,全都不翼而飛。
就在我準備報警時,門再次被推開。
勤工儉學的服務員趙青青正提著一個空水桶,滿臉神聖地從後巷走進來。
我厲聲質問:
“你幹了什麼?!”
趙青青揚起下巴,眼神裏滿是高高在上的悲憫:
“老板,我把它們都放生進下水道了。”
“眾生平等,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
“你每天靠剝奪動物的生命賺錢,良心不會痛嗎?”
“我雖然是個窮學生,但精神比你高尚多了!”
看著她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我怒極反笑。
一千兩百萬的涉案金額,去跟我的律師談眾生平等吧,佛祖。
......
我拿出手機,幹脆利落地按下了報警電話。
趙青青並沒有驚慌。
她甚至輕輕放下手中的空水桶,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老板,我不怕警察。”
“我做的是大善事,就算全天下都不理解我,佛祖也會護佑我的。”
“您就盡管報警吧,就當是我為您分擔了業障。”
她語氣溫柔得仿佛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看著她那副悲憫世人的模樣,隻覺得荒謬至極。
海鮮庫的地麵上雖然有水漬,但絕對不足以支撐幾百斤海鮮被運走的量。
而且那些頂級澳龍和帝王蟹生命力極強,絕不可能乖乖順著下水道流走。
我不信她一個人能在一小時內把所有東西處理得幹幹淨淨。
沒過多久,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員推門而入。
就在這時,門外又匆匆走進來兩道身影。
是趙青青的父母。
趙伯庸穿著一身灰色的唐裝,手裏盤著一串包漿的菩提子。
孫玉芝則穿著素淨的棉布裙,手裏還提著一個木製的保溫盒。
“警官同誌,誤會,這全都是誤會。”
趙伯庸笑容可掬地迎上前,聲音慢條斯理。
他轉動著手裏的菩提子,語氣裏滿是寬厚。
“我們家青青這孩子從小就心軟,最是見不得殺生。”
“她今天也是一時糊塗,為了給冷老板積德,才做了這種荒唐事。”
孫玉芝也湊上前來,溫柔地將手裏的保溫盒遞向我。
“冷老板,您消消氣。”
“這是阿姨早上剛蒸的素包子,裏麵包的是薺菜和香菇,清火解毒的。”
“您每天在這油煙葷腥裏打滾,身體吃不消的,吃點素淨的對肝臟好。”
我完全沒有去接那個保溫盒,冷冷地看向他們。
“一千兩百萬的高級水產不翼而飛,店裏的監控全被砸爛。”
“你們一句積德,就想把這事蓋過去?”
趙青青走上前,輕輕挽住孫玉芝的胳膊。
“媽,您別怪老板,她被金錢蒙蔽了雙眼,暫時還體會不到眾生皆苦的境界。”
她轉向警員,主動拿出手機調出一段視頻。
視頻裏,她站在後巷的下水道口,把一小盆奄奄一息的明蝦倒了進去。
視頻畫麵極短,隻拍到了幾隻蝦,完全沒有那些昂貴大型海鮮的影子。
“警官,其他的海鮮體型太大,我怕堵住下水道。”
“所以我請了幾個誌同道合的善人朋友,幫忙把它們運到郊區的江邊放生了。”
“放生是積德行善,不違法吧?”
警員皺起眉頭,要求她提供那些朋友的聯係方式。
趙青青卻溫柔地搖了搖頭。
“善欲人見不是真善,我的朋友們都是施恩不圖報的修行人。”
“我答應過他們,絕對不會透露他們的個人信息。”
這番說辭堪稱無懈可擊的胡攪蠻纏。
我正要開口揭穿她拙劣的謊言。
旁邊的廚房門開了,店裏的幾個員工走了出來。
領班阿傑和切配工小美互相對視了一眼,居然齊刷刷地站到了趙青青身邊。
“警察同誌,我們能作證,冷老板平時也總說海鮮太殘忍,想改行做素食。”
阿傑麵不改色地撒著謊。
“對對對,青青隻是幫老板提前完成了心願,她是個好人。”
小美也在旁邊附和,眼神裏透著理直氣壯。
我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這些我平時開出雙倍工資厚待的員工。
很好,看來這不是趙青青一個人的衝動,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團夥行動。
警員見狀,表示既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盜竊,監控又損壞,目前隻能當做民事糾紛或者職務侵占來進一步取證。
“冷女士,我們需要調取周邊的市政監控,這需要一些時間。”
警員留下這句話後便先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