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拚命掙紮，牙床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重新裂開。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放手！”

“那是我現任送我的東西，你憑什麼隨便送人？”

聽到“現任”兩個字，包廂裏爆發出更大的嘲笑聲。

富家千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現任？他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裴湛，你那個現任不會是個收破爛的吧？”

“隨便送本發黴的破書，就把你感動成這樣？”

蕭菀的實習生唐蕊也跟著起哄：

“裴先生，你要是真缺錢，可以跟蕭主任說啊。”

“何必拿這種假貨出來丟人現眼。”

蕭菀看著我歇斯底裏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她鬆開手，任由我跌坐在地上。

“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簡直瘋了。”

林嘉玉拿著那本書，故作大度地歎了口氣。

“既然阿湛哥這麼寶貝，那我還給他就是了。”

“菀姐，你也別生氣了。”

說著，他將書遞向我。

就在我伸手去接的那一刻，林嘉玉卻突然鬆開了手。

“吧嗒”一聲。

那本絕版孤本重重地砸在地上。

更過分的是，林嘉玉的高定皮鞋似乎是“不經意”地往前邁了一步。

堅硬的鞋跟直接踩在了泛黃的書頁上。

留下一個刺目的泥印。

“哎呀，對不起阿湛哥，我不是故意的。”

他捂著嘴，毫無誠意地道歉。

我看著地上的書，感覺呼吸都要停止了。

那是謝泠熬了好幾個通宵，一點一點在上麵寫下心得的。

她送給我的時候，眼裏全是溫柔的光。

我顫抖著手，去撿地上的書。

蕭菀卻冷冷地開口，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一本破書，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不就是錢嗎？我賠你十本新的。”

“裴湛，收起你那套可憐巴巴的偽裝。”

“就算你今天死在這裏，我也絕對不可能回頭跟你結婚。”

我小心翼翼地擦去書頁上的泥土，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心底的情緒已經降到了冰點。

這群人，憑什麼這麼踐踏別人的真心？

“怎麼這麼吵。”

包廂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道清冷、低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的聲音響起。

原本嘈雜的包廂，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站在門口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質地考究的黑色風衣，戴著金絲邊眼鏡。

氣質清冷，猶如高山上的雪。

蕭菀最先反應過來。

她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極為恭敬，甚至帶著幾分惶恐。

“謝......謝教授？”

“您怎麼會來這裏？”

來人正是謝泠。

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蕭菀。

而是徑直走向了跌坐在地上的我。

看著我滿嘴是血，手裏還死死護著那本臟了的古籍。

謝泠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眸子裏，驟然掀起了滔天怒意。

她半蹲下身，用那雙握慣了精密儀器的手，輕輕擦去我嘴角的血跡。

隨後，她抬起頭，目光如刀般掃過蕭菀和林嘉玉。

“誰準你們，動我先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