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傅斯言對我身邊任何一個異性都有極強的警戒心。
訂婚宴當天,接車司機電話被他誤刪,耽誤了吉時,等了許久的訂婚一推再推。
公司票選會前一晚,他把助理拉黑,導致我錯過會議時間,與CEO位置無緣。
約了一年的專家就診,傅斯言見是男性,擅自取消,老毛病折磨的我整晚睡不好。
我自以為是的覺得,這是他愛我的表現。
直到看到電腦上他的社交賬號,總彈出小羊頭像發來的信息,我開玩笑說:
“你身邊那個小助理還挺黏你,有點不高興。”
說著我佯裝要刪,傅斯言眉頭瞬間皺起,手下意識推開我:
“初初,小姑娘的把戲你再玩不合適。”
“工作上的事,你不要越界。”
他的話如一盆冰水澆透全身,我冷下臉。
聊天框林嬌嬌的短信還在發:
“傅總,我之前不小心取消醫生的預約,初姐沒和你鬧吧。”
“怪我笨手笨腳的。”
我低下頭笑了一聲,原來他的分寸感是假的,吃醋是假的,包庇林嬌嬌是真。
那我也沒有必要再為他的行為找借口。
1.
我抬眼看信息的一瞬,傅斯言明顯愣怔了一下。
他收回手,什麼也沒說。
我抿了抿唇,心底仍舊殘留對他的一絲期待:
“她說的是真的嗎?”
“不止預約,拉黑和刪除電話,都是她做的對嗎?”
空氣靜了幾秒,沉悶的氣氛壓的我喘不過氣。
傅斯言臉上沒有絲毫心虛,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小姑娘做事沒個分寸,我替她道歉。”
心仿佛被重重摔在穀底。
我無力搖搖頭,從頭到尾我在乎的不是這件事是誰做的,而是他的態度。
傅斯言大可以說自己會管誡手底下的人,而不是朝我低頭道歉。
高傲不可一世的他也會為了一個小小的助理低下頭顱。
我轉過頭,胸腔一股悶氣湧上心頭,太可笑了。
我在一頭拚命為他找借口,說他是因為在乎我才急亂投醫,說他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
可他轉頭包庇林嬌嬌。
心底瞬間空出大洞,呼呼灌著冷風。
傅斯言不會知道,那場訂婚是我托了關係找人算我們的八字得來的良辰吉日,
不會知道公司那場會議我準備了大半年,隻為在股東麵前展示我有任職的能力,
他更不會知道我的胃病拖了很久,每晚疼的難以入眠。
可他輕飄飄一句不小心,就想化解我多日的委屈。
許是我的臉色太過不好看,傅斯言刮了下我的鼻子,打趣道:
“初初吃醋是女人們該做的事,我能給你的就是財富。”
“不用為這些雞毛蒜皮的事費心。”
說著他低頭想親吻我的臉,我下意識拉開距離,默默退後一步。
傅斯言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扯了扯嘴角,言語不善:
“你想怎麼樣?”
我深吸口氣,一字一句道:
“把她裁了,或者調去其他部門。”
傅斯言想也沒想就反駁,眉毛擰成一團:
“別太得寸進尺。”
“她一個人來大城市打拚,好不容易做到這個位置。”
他的耐心像是終於消耗完,露出了原本冷冽的模樣。
“不這麼做我們就離婚。”
我和傅斯言的婚姻來之不易,中間經曆的困苦隻有我們知道,
而現在,林嬌嬌成了橫在我們中間最大的阻礙。
我和林嬌嬌,他會選哪個?
2.
話音剛落,傅斯言瞬間變了臉,他捏了捏眉心,無奈道:
“一個小姑娘你至於和她過不去嗎?”
“她什麼家世你又不是不清楚。”
“替我招進公司的是你,後悔的也是你。”
“沈初,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字字句句說著,每一句話似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著心上的軟肉。
說林嬌嬌為了公司方案如何嘔心瀝血,加班到淩晨,
說她家境貧寒,到處為生活奔波。
說她體諒自己的難處,受了委屈也一字不言。
傅斯言的眼裏毫不遮掩對她的欣賞,這樣的眼神幾年前我也看過。
在所有人都覺得生意是男人們該做的事時,我偏要帶著自己的方案殺出一條路,
我拋開家族背景,給的策劃夠創新,預算低。
會場響起的第一聲掌聲,是傅斯言給的,
那晚他的眼神和今天一樣明亮,不同的是今天不是因為我。
傅斯言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語氣諷刺:
“初初你早已不是當初的沈家大小姐了,你和沈家現在沒有任何關係,你隻有我了。”
“不要再試圖挑戰我的底線。”
他眼裏的情緒我看的一清二楚,是獨屬商人的精心計算和審視。
我忍不住想,這樣的男人真的值得我托付終身嗎?
安靜的環境驟然響起一聲震動,傅斯言下意識掏出手機回複,眼尾綻開笑意。
等他看向我時,笑意很快收回,他不冷不淡說了句:
“嬌嬌在公司加班,想吃你上次做的便當。”
我張了張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周我向張嫂學做菜,手被刮出好幾道口子,不好看的邊角料全成了我的午飯,
原來那份精心準備的午餐他看也沒看就給了林嬌嬌。
傅斯言繼續說道:
“你把她招進公司,也算她的半個姐妹了,是該照顧她點。”
他默不作聲扯過圍裙係在我腰間,推著我進廚房。
我原本想拒絕,看了眼垃圾桶裏的那堆豬內臟,點頭答應。
內臟連同豬尾巴被我一並焯水,隨手放進了便當盒,蓋上蓋子後,才勉強遮住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腥味。
她不是想吃嗎,我給她做。
傅斯言見我做完,想也沒想就提著往外走,一個眼神沒留給我。
喉嚨多了幾分酸脹,我沒說話,往臥室走去。
躺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罕見的夢到了和傅斯言的從前。
生意打交道,和男性相處是不可避免的事。
傅斯言人前麵對眾人的調侃一言不發,回到家卻會趴在我肩頭悶悶道:
“我不喜歡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明天我就叫宋墨把他們公司全端了。”
傅斯言嘴上吃醋,可從來不會限製我的任何行為,他如同完美愛人,做我堅守的後盾。
等醒來我摸了摸眼角,一片冰涼,枕頭被暈濕了一片。
從前再愛又能怎麼樣,當他的真心分給了別人,也會變得一文不值。
手機屏幕亮了一瞬,是弟弟沈潤:
【姐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被那群老頭子壓力死了,沒你我活不了】
【項目還得靠你才能推進】
他從前和我提了幾嘴回公司,都被我婉拒,那時我想和傅斯言好好過日子,
可現在,這樣的生活我不想繼續了。
我回複;
“好。”
3.
我抬手看了眼表,淩晨三點,傅斯言是不會回來的了。
第二天一早,樓下傳來嘈雜的汽車尾氣聲,說笑聲貫穿整個屋子。
等我下來查看時,傅斯言正指揮著工人一件一件的往裏頭運東西。
他把我的東西往外運,給林嬌嬌騰出置放的空間。
林嬌嬌拽著條狗站在一旁,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我熟悉的愛慕。
空氣中飄舞著幾根狗毛,我下意識捂住口鼻:
“你把她帶來幹什麼?”
傅斯言這才轉頭看了我一眼,語氣正常的仿佛外人搬進家裏是一件尋常小事:
“她的出租屋漏水了,一時之間修不好。”
“酒店不去,那公司不還有幾間員工宿舍嗎?”
聽到我的話,傅斯言哽噎了幾秒,嘴張了張,但什麼也吐不出。
林嬌嬌突然冷不丁冒了句,嘴角勾著得逞的笑:
“初姐宿舍太小養不了狗,我就隻好求傅總給我一個容身之地。”
“隻待一周,屋子防水做好後我立馬搬。”
她見我捂住鼻子,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初姐你怕狗?”
“不要擔心小圈很聽話的。”
說著她突然鬆開手中的牽引繩,得了自由的狗猛地朝我撲來,
呼吸一瞬間像被凍住般,我下意識躲到傅斯言背後,忍著窒息感緩緩道:
“趕緊帶她走,我狗毛過敏。”
我沒錯過傅斯言眼底閃過的不可思議:
“你狗毛過敏?為了趕人走什麼胡話都能說出口。”
眼眶發澀,像有什麼東西堵著,可一滴淚也沒掉下來。
他會不知道嗎,家裏一年四季常備過敏藥,
傅斯言會安排人在幾公裏外的地方放上狗糧,附近不會有一隻狗的出現。
他從前或許知道,可也不耽誤他現在忘記。
傅斯言輕飄飄拍了一下林嬌嬌的頭,嘴角帶笑:
“幹什麼都這樣迷迷糊糊,把狗牽好。”
林嬌嬌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嬌嗔道:
“誰叫傅總人好不怪我呢。”
我清了清嗓子,拔高音量:
“傅斯言,把她還有狗都給我帶走。”
“這是我家。”
傅斯言眉眼閃過幾絲不耐煩,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身邊的朋友有難,你不幫就算了還倒打一耙。”
我沒心思再和他爭論,手臂上的紅疹越發明顯,撓心的癢。
我走向那堆林嬌嬌搬來的東西,拎起手邊的棒球棍猛地砸下,
箱子裏的瓶瓶罐罐被打碎,聲音一下接著一下。
“不搬就全砸了。”
傅斯言呼吸一滯,像是沒想到我會瘋到這種地步,
就當我是瘋了吧。
林嬌嬌突然吃痛喊了一聲,捂著手臂委屈巴巴:
“玻璃碎好像刮到手了。”
傅斯言來不及責怪我,扶著林嬌嬌到樓上的臥室消毒傷口。
我沒什麼心思再看他們郎情妾意,火速打車到醫院處理過敏。
走之前,我把剛剛拍下的視頻發給了一家媒體,
既然傅斯言聽不懂人話,我也不用給他留情麵。
4.
等傅斯言找上來時,我正端著酒陷在沙發追劇,
他二話沒說抓起杯子往我臉上潑,惡狠狠道:
“你知不知道你的視頻給公司造成了多大損失?”
我擦了擦臉上黏膩的酒水,嘴角勾了一下:
“你敢做還不敢認嗎?”
“對一個助理比自己老婆還好,我發點脾氣有問題嗎?”
他眼裏的怒火越燒越旺,險些將我灼燒:
“不止這一件。”
傅斯言身後冒出林嬌嬌的身影,我這才發現她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林嬌嬌手裏抱著一個罐子,她肩膀的抖的厲害,眼皮紅腫:
“初姐我知道你不喜歡小圈,可也不能害它啊。”
我雙手抱胸,眼神死死定在她身上。
林嬌嬌顫顫巍巍打開罐子,裏頭裝著些許骨灰:
“小圈吃巧克力死了,那段時間我和傅總在樓上。”
她怯生生看了我一眼:
“隻有初姐......算了是我心思狹窄。”
我忍不住嗤笑一聲,躲著狗都來不及,更別說害它了。
林嬌嬌埋在傅斯言肩膀上大哭起來,淚水一滴一滴浸濕衣領,也融化了傅斯言的心:
“那是我媽生前給我買的,算是她的最後一件遺物了。”
傅斯言眼裏滿是心疼,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頭安慰:
“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轉頭看向我,眼眸湧上一股陌生感:
“道歉。”
我轉了轉手腕,吐出口氣,然後抬起手狠狠扇在林嬌嬌臉上;
“自己養的狗你也下得去手。”
林嬌嬌捂著臉愣在原地,下意識看向傅斯言。
我轉身從包裏取出一份離婚協議書丟在他麵前:
“簽了吧。”
“你們兩以後好好過日子。”
傅斯言咬牙切齒,話在嘴邊滾了一圈:
“好樣的,沈初你離開我還能做什麼?”
“這些年過慣了米蟲的日子,社會不需要你這樣脫節的人。”
傅斯言嘴上說著,身側的手卻死死捏住沒動。
林嬌嬌眼底閃過不悅,很快開口:
“初姐你現在幫不了傅總競標的事就算了,怎麼還徒增煩心事。”
“我記得招標公司就是初姐娘家。”
傅斯言譏諷一笑,眼裏對我的嫌惡怎麼也遮不住:
“她現在可不是沈家人了。”
“你不是想離婚嗎,我答應你。”
林嬌嬌迫不及待遞上筆,傅斯言沒有絲毫猶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語氣篤定:
“我倒要看看你離了我能活多久?”
傅斯言試圖從我眼裏找出點悔意和懊惱,甚至是愛他的痕跡。
我隻是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切,沒有衝動,沒有憤怒,隻剩下平靜。
等我拖著行李箱離開時,傅斯言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有種你別求我。”
三天後,沈氏集團招標會上,我穿上許久沒穿的西服,穩穩坐在最中間,靜靜等著投標公司負責人。
傅斯言很快到場,身後跟著抱著一堆資料的林嬌嬌,
等他們入場看見我後,瞳孔驟縮。
我不冷不淡的開口:
“由於近期的風流新聞,沈氏將取消傅氏集團的競標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