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前我在婚宴上親眼撞破了妹妹林柔和陸巡的醜事。
爸爸媽媽把林柔打了個半死。
公公婆婆也站在我這一邊,請出家法狠狠抽了陸巡十鞭。
為了求我原諒,陸巡在我房間外麵守了100天。
我罵他,趕他,報警抓他,他都不反抗,隻是沉默紅著眼眶。
最後陸巡壓著林柔跪在我麵前,逼她說清事情原委向我道歉。
又把她強製扭送出國,勒令她不準再回來。
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林柔了。
直到今年小寶的周歲宴上,陸巡帶著林柔又一次出現在了我麵前。
這一次,他們手中還牽著一個小男孩。
“安兒已經3歲了,不能再養在外麵,像一個沒家的野孩子。”
“這回趁著給小寶周歲上家譜,把他們母子也寫到家譜上。”
說罷,陸巡不理會我震驚的眼神,吩咐人把家譜拿出來。
原來陸巡早就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和她舊情複燃了。
那正好,我剛好給我的孩子換個父親。
1
我抱著剛滿一歲的女兒,渾身冰冷。
爸爸媽媽聞聲趕來,我流著淚走上前去想要個說法。
可他們卻徑直略過我,笑著走向林柔。
“哎呀,早該認回來了,委屈孩子了。”
又責怪地看向我。
“都怪你肚子不爭氣,要不然柔兒母子早就回國了。”
我望著陸巡。
“你不向我解釋一下嗎?”
他笑得有些諷刺。
“我讓你生了孩子才把他們母子帶回來,夠對得起你了。”
“你別不知足,也別在這種時候鬧。”
我冷眼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心沉了下去。
不再理會他們,走到一旁坐下,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你不是想當我女兒的爸爸嗎?機會來了。”
陸巡見我走開,追著我坐到了沙發上。
他摟住我的腰,親昵的蹭了蹭我的頸窩,說道。
“念念,我向你保證林柔不會越過你半分。別鬧了,好嗎?”
緊接著,林柔牽起孩子來到了我麵前。
十年過去,她光彩更盛。
皮膚白潤透亮,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富太太的從容。
反觀我,皮膚暗沉,滿身疲憊。
十年過去,好像我才是那個做了見不得人的事被趕出去的人。
林柔輕輕巧巧的走到陸巡麵前,柔柔道:“巡哥,該帶安兒去認人了。”
陸巡點點頭,看向我,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見。
我沒忽略陸巡看向林柔時眼中閃過的驚豔,和看向我時一轉而逝的失望。
我心中冷笑,剛要點頭,懷中的女兒突然哭嚎起來,雙手摸索著想要抱。
哭聲吸引來了眾多目光,我慌忙抱起她哄睡,隻匆匆給了陸巡一個眼神便顧不上其他。
等到女兒沉沉睡去,才發覺陸巡和林柔母子竟然還圍在一旁。
不等我詢問出聲,林柔搶先開口道:“姐姐,我知道是我插足了你的婚姻,你恨我。可是再怎麼樣,也不能把孩子掐哭啊。”
我皺眉,不懂林柔要幹什麼:“你什麼意思?”
林柔身體顫了一下,似乎是被我嚇了一跳,卻又支支吾吾不肯說清。
我還想追問,陸巡卻已經不耐煩的開口:“我剛要帶安兒去認人,小寶就開始哭嚎。林念,你分明是掐哭她來攔我。”
他語氣篤定,“安兒若無外力,很少在睡夢中突然哭嚎。林念,你不要再狡辯了。”
說罷,帶著林柔母子轉身離去。
我站在原地,沒有追。
他知道陸知安睡覺時的小習慣,這是守了無數個日夜觀察出來的。
而我的小寶,他從未抱過一夜,也從未在她驚醒的時候醒來過一次。
女兒哭嚎時雙手摸索著是餓了,怕了,還是僅僅想確認媽媽在身邊。
他連問都沒有問過一次。
我低頭看著女兒,淚痕未幹的小臉貼在我胸口。
心口那點殘存的溫熱,在這一刻徹底涼透了。
也好。
他陪陸知安長大,便去守著那對母子過吧。
我的小寶,從此也不需要一個連她哭聲都聽不懂的父親。
我轉身想走,卻又被一直守在一旁的爸爸媽媽圍住。
“林念。”
爸媽把我拉倒一邊。
“你明麵上當了十年陸太太,一個兒子都沒生下來。現在安兒回來了,你知道用這種手段爭了?”
爸爸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這些年柔兒因為你受了多少委屈。幸好陸巡還算有擔當,自從安兒出生後他從不假手他人,把安兒當眼珠子一樣疼。這才彌補了他們母子。”
媽媽在一旁,讚同的點頭。
“上個星期安兒回國後水土不服,咳嗽了兩聲,陸巡大半夜趕來,送他去了醫院,又守了整整兩天。”
她感歎著陸巡對陸知安的珍視,又擺出一副為我好的姿態。
“念念啊,我知道你咽不下這口氣,但是柔兒已經為陸家生下了長子,陸巡又這麼看重他,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我看著眼前這對夫婦,竟對他們口中的陸巡感到陌生。
上個星期小寶腸胃不適,每天吐奶,總是半夜嗆醒。
陸巡嘴上不說,可神情煩躁。
我以為他是不習慣孩子鬧騰。
為了不打擾他,我帶著女兒睡在客房,至今沒回主臥。
原來,他竟然如此緊張陸知安嗎?
我咽下喉頭哽咽,抬手擦了擦眼淚。
手機不斷彈出的消息打斷了我的思緒。
照片裏男人站在寬敞的嬰兒房裏親手搭建了一架嬰兒床,周圍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嬰兒用品。
雖然時間緊急,但也能看出男人的用心。
“老婆,我馬上就去接你和女兒回家!”
我會心一笑。
沒關係,我的女兒會有疼愛她的爸爸。
“你們放心,我不會為難林柔。”
隨後忽略鬆了一口氣的林父林母,頭也不回的離開。
2
我正在收拾小寶的東西時,客房的門被狠狠推開。
陸巡怒氣衝衝的闖進來,臉色陰沉:“宴會馬上開始,你躲在這幹什麼?所有人都在等你——”
他看清了我的動作,神色緩和下來:“也不用你親自給柔兒收拾客房,讓傭人做就好......”
“不是給林柔。”我打斷他。“林柔睡主臥。”
“主臥是我和你的房間,給林柔幹什麼?你就這麼把我讓出去了?”
陸巡不知道為什麼又不滿起來,“你不用這樣試探我,我說了林柔不會越過你。”
我懶得理會他,迅速換好了衣服,推門而出。
“等家宴結束,我帶你和小寶去看極光。”陸巡追出來輕攬上我的腰,“別生氣了。”
他親親我的頭發,以為這樣還能回到以前。
五年前的結婚紀念日,我說我想去看極光。
當時陸巡說忙,以後有時間再去。
一推就推了五年。
這五年裏,他有時間陪林柔生產,有時間親手帶大陸知安,唯獨沒有時間陪我。
原來不是沒時間,是不想。
到了宴會廳,陸知安跟著陸父認人,一口一個稱呼惹得眾人憐愛。
林父林母和林柔帶著笑意守在一旁。
不知道的以為陸家換了兒媳婦。
多麼幸福的畫麵。
可惜被我打破了。
林柔一見到我,就躲到林父身後,仿佛我是什麼惡鬼。
林父林母也如臨大敵的模樣,將林柔護在身後,生怕我把她怎麼樣。
我看著這可笑的一幕,心裏再泛不起波瀾。
在一片靜默中,陸知安的聲音顯得格外明顯:“爸爸!”
他小跑著衝到陸巡懷裏,親昵的在陸巡耳邊說著悄悄話。
我麵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
陸巡抱小寶是什麼時候來著?
我麵無表情的想,似乎每次都是匆匆看兩眼,從沒留下超過一刻鐘,更別提抱了。
賓客似乎感受到了尷尬的氛圍,笑著圓場:“安兒,你剛才說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來著?伯伯給你包紅包。”
“下個月六號。”沒等陸知安回答,林柔就搶先開口道。
她不顧陸巡的阻攔,笑著對我說:“這孩子說起來跟姐姐也有幾分緣分。當時你剛流產,我就發動了。姐姐,也許是寶寶舍不得你......”
陸巡厲聲打斷了她。
“夠了!”
我卻已經渾身發抖。
三年前的夜晚是我最想忘記的回憶。
我無數次想,是不是我沒有半夜起來喝水,就不會滑倒,也不會失去這個我盼了七年的孩子。
我還記得當時一個人無助的坐在地上,感受身下溫熱流淌。
想撥通陸巡的電話,卻想起來早在一周前陸巡就去國外出差。
現在想來,是在陪林柔待產吧。
我心頭抽痛,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陸巡疼惜的望著我,想把我擁入懷裏,卻被我躲開。
就在我險些失態時,電話響了,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來:“我快到了,老婆。”
3
我有些耳熱,匆匆掛斷了電話。
可是還是被近距離的陸巡和林柔聽見。
“他是誰?”陸巡露出危險的眼神,問道。
林柔掩麵輕笑了一聲,隨後迅速眼圈微紅,露出可憐的姿態:
“姐姐,就算你對我不滿,也不能拿陸家的名聲開玩笑。怎麼能隨便找個人偷......”
她及時住嘴,但臉上的神情卻把想說的話都說盡了。
“嗬。”
陸巡嗤笑一聲。
“你真是高看她了。”
他輕佻地打量我。
“你這是找了個人來刺激我?”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你跟人上床的時候不怕嚇到別人嗎?說實話,每次翻身看到你,我都會嚇一跳。”
我強壓下喉間的酸澀,揚了揚嘴角。
“不勞你費心。”
“他會帶來離婚律師,你有什麼條件都可以提。”
陸巡冷笑了一聲。
“別開這種玩笑,念念。”
他頓了頓,漫不經心道。
“離了婚你能去哪?誰肯要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況且。”
他揚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篤定道。
“你舍不得我。”
我確實舍不得這段感情,但不是舍不得他這個人。
自從得知林柔自此至終的存在,甚至還生了一個三歲的孩子。
我就知道,就算再不舍,這段感情也要結束了。
十年前選錯了一次,十年後一定不要重蹈覆轍。
我神色淡然:“隨你怎麼想。”
然後叫人把我收拾好的物品一一拿下來。
陸巡見我鐵了心要走,一股無名火竄上心頭。
他大手一揮,狠狠把傭人手中的東西摔到地上。
腳踝劇烈疼痛讓我忍不住痛呼出聲,定睛一看,刺目的鮮血染紅了我腳下一小片地毯,就像我流產時那樣。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陸巡把我緊緊抱在懷裏,大喊道:“快叫醫生過來!”又在我耳邊一遍遍的說著對不起。
我看著摔碎的合歡杯,沒有回應他。
那是我們的定情信物,我本來是要扔掉的。
如今摔碎,是緣分盡了。
突然,一陣刺耳的尖叫哭嚎刺入我的大腦!
是小寶!
4
不知道什麼時候,陸知安竟到了小寶身前,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我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撲了過去,忍痛從他手裏搶下小寶。小寶哭得麵色青紫,呼吸不暢,我忙叫醫生過來
陸知安看了看空蕩蕩的手,環顧四周。見沒人搭理他,癟了癟嘴,坐到地上開始撕心裂肺的哭嚎起來。
林柔一下子把我撞開,心疼的把陸知安攬到懷裏。
林父林母也圍了上去,柔聲詢問。
陸巡更是把正在給小寶看病的醫生拽到陸知安麵前,神色焦急的讓他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陸知安一看靠山都來了,邊哭邊告狀道:“媽媽,她搶安兒的毯子還打安兒!”
林父聽罷怒火中燒,不問緣由,揚起手狠狠打在我臉上。
林母臉上厭惡盡顯:“你鬧了這出,又搬東西又離婚的,竟然是為了對付安兒。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惡毒的女兒!”
我被扇的趔趄,跌坐在地上,差點摔了小寶。
陸巡卻連個眼神都沒給,一心關心陸知安。
我臉上火辣辣的痛,卻不及心痛半分。
小寶被掐的麵色青紫,沒人過問。
陸知安一哭,就問也不問把小寶的醫生搶走。
我強忍著淚水,不理會他們的言語轉頭對著傭人道:“別停,繼續搬!”
林父一聽,還想伸手打我,卻聽陸巡暴喝一聲:“行了!”
他轉過身指著我,失望道:“你把安兒弄傷,卻連道歉都沒有,一心隻想著自己的事。”
他心疼的接過陸知安,接著道:“既然你要離婚,可以。”
他閉了閉眼,下定決心:“離婚之後我不會再認小寶這個女兒。陸家也不會給她一分家產。你想好了,就走吧。”
陸父陸母最先反應過來:“反正是個女孩,不認就不認了。”
林母還想說什麼,被林父拉了一下,看了看一旁的林柔和陸知安,道:“這樣也好,省的再傷到安兒。”
我抱著小寶,跪坐在原地,沒有反應。
陸巡以為我終於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