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從不給人幫忙，

因為我給誰幫忙，兩天內誰就會死。

小學時，同桌被高年級學生霸淩，我幫他告了老師。

第二天，他上學路上的被失控的貨車撞死。

上中學後，閨蜜在體育課上中暑暈倒，我把她背去了醫務室。

第二天，她在家裏意外猝死。

進入高中後，同學生病忘帶藥，我把自己的備用藥給了他。

第二天，他食物中毒，搶救無效。

後來我拒絕給任何人幫忙。

直到我畢業到大廠實習，

老員工們老是借口讓我幫忙做事，不管大事小情。

我都找各種借口拒絕。

這天，我剛打算同組的王麗姐生氣走來，將一遝報銷單摔在我臉上，

“讓你幫我貼個票據，磨磨蹭蹭的給誰看呢？”

“今天貼不好就立馬滾蛋！”

1

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就是你一個實習生，

叫你做點事跟要你命一樣，

我要是有這種跟前輩學習的機會，

我巴不得去做。”

“麗姐，別跟她廢話，

這種人就該讓她滾蛋，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我的臉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想解釋，可王麗根本不給我機會。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若，你要是再敢說個不字，

人事部就在你隔壁！”

可那些慘死的同學的麵孔在我腦海中飛速閃過，

恐懼像一隻大手掐住我的喉。

但我更怕失去這份來之不易的實習機會，

這是我畢業後唯一的出路。

我知道，王麗以她在公司的地位，

讓我一個實習生滾蛋，不過是勾勾手指的事。

片刻後，我艱難地點了點頭，

聲音細若蚊蠅：“我貼...”

王麗輕蔑地冷哼一聲，轉頭走開了。

我低著頭，默默地開始整理單據，心裏卻在瘋狂祈禱。

這隻是貼個票據，又不是我主動幫她做的，

算不上是真正意義上的幫忙吧？

應該不會觸發那些詛咒吧？

接下來的兩天，我過得坐立不安。

我時刻關注著王麗的動靜，

甚至連她多咳嗽一聲都能讓我心慌。

第二天上午，王麗沒有來上班。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辦公區裏的人事主管過來詢問王麗的去向，

同事們都說不知道。

我控製不住地手腳發涼，

偷偷拿出手機給王麗發微信，沒回。

我又鼓起勇氣撥通了她的電話，沒人接。

“林若，你是王麗帶的人，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人事主管突然點名叫我。

我嚇得一個激靈，手機差點掉在地上，慌忙搖頭，

“我...我也不知道，她昨天還好好的。”

“是嗎？”

主管懷疑地看了我一眼，

“昨天我還聽見你們在吵架。”

周圍的同事立刻附和起來。

“對啊，麗姐昨天被她氣得夠嗆，

說不定就是被她氣的，今天才沒來上班。”

“一個實習生，脾氣比天大，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我百口莫辯，隻能埋著頭。

一整天，我都像驚弓之鳥，

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我嚇一跳。

直到快下班時，公司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名穿著製服的警察走了進來，神情嚴肅。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全身。

果然王麗死了，我們整個部門的人都被留下來做筆錄。

2

所有同事像商量好了一樣，將所有矛頭都指向了我。

“肯定是林若！昨天就她跟麗姐吵得最凶！”

“對！麗姐平時人那麼好，

就因為讓她幫忙貼個票據，她就懷恨在心了！”

“警察同誌，你們一定要好好查查她！

我看她就不對勁，陰陽怪氣的！”

為首的一名警察把我單獨帶到了一個空會議室。

他眉頭緊鎖，“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我緊張地絞著手指，將我過往經曆，

以及入職以來和王麗的所有摩擦，

還有昨天被迫幫忙貼票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可聽完我的話，那名警察眯著眼。

他難以置信地重複著我的話。

“你的意思是，你幫了誰的忙，誰就會在兩天內死掉？”

我用力地點頭，換來的卻是他猛地一拍桌子。

“林若，我這是在審問你，

你最好給我放尊重一點！老實交代！”

他的怒吼聲讓我渾身一顫，

積壓在心底的恐懼和委屈瞬間爆發，

“是真的！”

“張警官，我沒有撒謊！”

小學那個被貨車撞死的同學，

最後被定性為交通意外，

肇事司機至今都沒有找到。

我初中的閨蜜，法醫檢查後說她有先天性心臟病，

可她每年體檢都一切正常，還是校田徑隊的。

最終也被定性為意外。

還有高中那個同學，死於急性食物中毒，

可他那天吃的午飯，是全班統一的食堂餐，隻有他一個人出了事。

最後案件同樣以意外告終。

三起離奇的死亡，

死者都在死前接受過我的幫助，

並且都對我表達了怨恨。

所以後來我變得孤僻，

從不主動與人交往，

更不敢幫任何人。

“好，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

有這種所謂的詛咒！”

“那你昨天為什麼還要幫王麗？”

“所以你是故意的！”

我驚恐地瞪大眼睛，拚命搖頭，

“不是！我是被她逼的！她威脅要開除我！”

得知原因後，張警官沉默一瞬。

就在這時，

另一名警員敲門進來，

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張警官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凝重。

“帶她去現場。”

我被帶到了王麗租住的公寓。

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法醫和技術人員正在裏麵忙碌。

“死者是突發性心肌梗死，

死亡時間大概在昨天晚上。”

“現場沒有打鬥痕跡，

門窗完好，初步判斷為猝死。”

我順著他們的對話看過去，

王麗倒在客廳的地上，臉色青紫，表情痛苦。

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張警官側頭向我看過來，

“怎麼了？”

我聲音發顫，

“我有些害怕。”

話音剛落，一個技術人員突然喊道。

“張隊，有發現！”

3

他小心翼翼地從王麗的電腦桌上拿起一個用證物袋裝著的日記本。

半個小時後，在所有人都以為這隻是一場意外時，

我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被戴上了手銬。

一路無言。

在我被關進審訊室後，張警官終於開口了。

他冷漠地瞥了我一眼，

“林若，你才二十二歲，剛大學畢業，

我勸你，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急得滿頭大汗。

“張警官，王麗的死，真的和我沒有關係！”

“你們為什麼要抓我？就憑我那個荒唐的詛咒嗎？”

“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公司加班，

所有同事都可以為我作證！”

“你很聰明。”張警官冷笑一聲，

“所以全公司的同事，就成了你偽造不在場證明的最佳證人。”

他這句話，讓我徹底懵了。

我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張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說了，那是詛咒！我也控製不住！”

“是詛咒還是人為，你心裏最清楚！”

他說著，猛地將證物袋拍在我麵前的桌子上。

“林若，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發現那正是從王麗家找到的日記本，

此刻正翻開到最新的一頁。

上麵是王麗娟秀的字跡。

“自從帶了林若這個實習生後，

她看我的眼神我總覺得很奇怪，好像在說你快要死了。”

“我感覺好累，心臟跳得好快，我是不是真要死了？

這種感覺太可怕了，我不想死...”

我還想繼續往下看，卻被張警官一把合上了本子。

他扯了扯嘴角，眼神冰冷，

“林若，你大學的畢業論文寫的是《職場壓力下的心理暗示與行為幹預研究》，

我還特意問了你的導師，他說你在這方麵很有天賦。”

“現在我完全有理由懷疑，你利用心理學上的暗示，

長期對王麗進行精神施壓，最終誘發了她的心肌梗死。”

“當然，也包括你前麵那三個同學的死。”

他用手指關節篤定地敲著桌子，

“我從來不信什麼牛鬼神蛇。”

“所以事情的真相隻有一個！”

我氣得渾身發抖，

“張警官，你的意思是，我在十歲的時候，

就已經精通心理學，並且用它來殺人了？”

“這話說出來有人信嗎？”

“還有！”我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王麗的死真的和我有關，

我為什麼會愚蠢到讓她留下這麼指向性明顯的證據？”

此話一出，審訊室裏的空氣好像都停止流動。

張警官似乎也意識到這個邏輯漏洞，默不作聲。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哭喊聲，

“我的麗麗！”

“我可憐的女兒啊！是哪個天殺的害了你啊！”

“凶手你們不是已經抓到了嗎？”

“我不允許你們解剖我女兒的屍體！

我要讓她完完整整地走！”

良久，張警官才淡淡開口，

“你說你身上有詛咒是嗎？”

“隻要你幫忙，對方兩天內就會死？”

我茫然地張著嘴，輕輕點了點頭。

“對。”

4

“我不信。”

他玩味地看著我，

“我覺得你在撒謊。”

“想驗證你是不是在撒謊，方法很簡單。”

“那就是，做個實驗。”

“你現在幫我一個忙，我們看看，

兩天之後，我會不會死？”

我驚恐地瞪大眼睛，瘋狂地搖著頭，“不！”

“不行！”

“張警官，我不能拿你的生命開玩笑！”

這話太熟悉了，

每一次在我試圖阻止悲劇發生時，

他們都覺得我在開玩笑。

可落在張警官眼裏，卻成了心虛。

“你不敢了？”

我如實回答，“我不敢！”

“我怕您真的會...”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而且，這兩天我都會待在警局，24小時醫療團隊隨時待命。

如果我死了，正好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如果我沒死...”

他說著，突然起身，

將桌上的一杯水打翻，淋濕了一份重要的文件。

“你看文件濕了。林若，現在請你幫我把它擦幹。”

我死死地盯著他，不肯動彈。

但他眼神裏的壓迫感卻越來越強。

在幾名警員的注視下，

我顫抖著手，拿起紙巾，

一點一點擦幹了那份文件。

兩天的等待時間十分煎熬。

終於還差一分鐘就到48小時了，

張警官慢悠悠給自己倒了杯水，

一飲而盡，又抬手看了眼腕表。

“林若，我沒死。”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詛咒是假的。”

他輕蔑地嗤笑一聲，猛地一拍桌子，

“所以，你還打算繼續撒謊嗎？！”

我再次被關回了審訊室。

“林若，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這裏是警局，不是你裝神弄鬼的地方！”

這兩天，我精神高度緊繃，

幾乎沒有合眼，我崩潰大喊。

“我說了，王麗的死和我沒關係！”

這時，傳來一陣哭喊聲。

“我女兒已經死了！你們為什麼還要折騰她？”

“我不允許你們給我女兒屍檢！絕對不允許！”

“你們憑什麼這麼做？我不要你們把我女兒切得七零八落！”

“我可憐的女兒死後都不能安生！”

女警一直在耐心勸說。

“阿姨，這是刑事案件，屍檢是法定程序！”

我抬起頭，腦子嗡的一聲，大聲喊道。

“警官！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