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滄,最後問你一次,這台手術你做不做?”
陸執事的聲音很輕,皮鞋後跟卻死死碾在陳滄的右手上。
陳滄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視線穿過陸執事的褲腿,落在手術台上。
那是個六歲的女孩,瞳孔裏全是恐懼,嘴巴被膠帶封死,身體因為極度的驚嚇而不斷抽搐。
她不是病人。她是神諭所選中的“活祭”。
“她是活人。”陳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她是神的恩賜。”陸執事猛地發力,腳尖在陳滄的手背上狠狠一擰。
哢嚓。
食指骨折的聲音在寂靜的手術室裏異常刺耳。
陳滄渾身劇顫,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打濕了睫毛,但他硬是一聲沒吭。
“不……做。”
哢嚓!哢嚓!哢嚓!
陸執事麵無表情,像是在踩碎一堆枯枝。十根手指,全部被踩成扭曲的弧度,軟綿綿地貼在地麵上。
“天才外科醫生?”陸執事蹲下身,拍了拍陳滄的臉,眼神裏滿是戲謔,“從今天起,你連碗都端不住。扔到貧民窟去,讓他看著自己怎麼爛掉。”
……
半個月後。
城北貧民窟,老舊診所。
屋頂漏水,滴答滴答落在生鏽的鐵盤裏。陳滄靠在牆角,雙手纏著發黑的繃帶,懷裏抱著一瓶劣質烈酒。
“嘿,小醫生,還沒死呢?”
腦子裏,一個重疊的男聲突兀響起,帶著濃濃的嘲諷。
那是墨菲斯。半個月前,當陳滄雙手被廢的那一刻,這個自稱“域外邪神”的家夥就鑽進了他的意識。
“閉嘴。”陳滄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燒得胃部生疼。
“看看你這雙手,廢鐵都比它們有用。”墨菲斯冷笑,“隻要你點個頭,把身體的控製權交給我,我保證讓那個姓陸的親眼看著自己的心臟被切成薄片。”
陳滄看著窗外。天空中,巨大的神諭所浮空島遮蔽了陽光,投下大片陰影。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正通過神諭所向全城索要祭品。
“他們不是神。”陳滄低聲自語。
“當然不是,一群宇宙寄生蟲而已。”墨菲斯的聲音變得暴戾,“但你現在連隻蟲子都捏不死。你以為躲在這裏就能活命?神諭所的人,從來不留活口。”
陳滄沒理他,他正試圖用殘廢的手指去捏桌上的手術刀。
刀柄滑落,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連握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醫生,在嗎?”
門外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蘇晴推開門,手裏拎著一小袋發黴的麵包。她是這貧民窟裏唯一的護士,也是半個月前把陳滄從臭水溝裏拉出來的人。
“陳醫生,你又喝酒。”蘇晴歎了口氣,走過來想拿走酒瓶。
陳滄避開了她的手,聲音冷淡:“別管我。”
“陸執事的人在到處找你。”蘇晴壓低聲音,眼裏滿是擔憂,“他們說你偷了神諭所的聖物。陳醫生,你快走吧。”
陳滄自嘲地笑了笑。聖物?他隻是在拒絕手術時,順手帶走了一把生鏽的手術刀。那把刀現在就插在他的腰間,看起來像塊廢鐵。
“走不掉的。”陳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嘖嘖,小姑娘長得不錯。”墨菲斯在腦子裏吹了個口哨,“可惜,她馬上就要死了。”
陳滄眼神一凝:“你什麼意思?”
“聞到了嗎?那種腐爛的臭味。”墨菲斯的聲音透著一絲興奮,“超凡者的氣息,三個,就在門外。”
砰!
診所破爛的木門被暴力踹開。
三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裏拎著明晃晃的長刀。領頭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刀疤,他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陳滄身上。
“陳醫生,陸執事向你問好。”刀疤男嗤笑一聲,“他說,廢人就該有廢人的死法。比如,被活活解剖。”
蘇晴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擋在陳滄麵前:“你們幹什麼!這裏是診所!”
“滾開,小婊子。”
刀疤男隨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蘇晴重重撞在牆上。她悶哼一聲,直接昏了過去。
陳滄想起身,卻被另一名殺手猛地揪住頭發,狠狠摜在手術台上。
“別動,陳醫生。”刀疤男從懷裏掏出一把精致的手術刀,在陳滄的臉上拍了拍,“陸執事交代了,要先切掉你的舌頭,再一寸一寸剝掉你的皮。”
陳滄被死死按在台上,殘廢的雙手劇烈顫抖。
冰冷的手術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陳滄,這是最後的機會。”墨菲斯在腦海裏瘋狂大笑,聲音震得陳滄靈魂發顫,“讓我接管,或者,死!”
刀尖已經刺破了皮膚,鮮血順著脖頸流了下來。
陳滄死死盯著刀疤男的眼睛,瞳孔深處,一抹漆黑的霧氣開始瘋狂翻湧。
“把身體……給我!”墨菲斯咆哮道。
刀疤男獰笑著,握刀的手猛然下壓。
就在這時,陳滄的瞳孔瞬間漆黑如墨,原本軟綿綿的雙手,指節處發出了恐怖的爆鳴聲。
“這台手術,”陳滄開口了,聲音重疊著兩個重音,冷得讓人骨髓發寒,“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