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聖節當天,閨蜜苗青青非要我們陪她去新開的沉浸式鬼屋。
進場前,我再三強調我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一定不能把我關在狹小的空間裏。
他們四個舉著手發誓絕對不會。
可進入鬼屋沒多久,他們就趁我不備,直接將我推進了一口棺材道具。
蘇明川從外麵扣上鎖,周敘在外麵拍著棺材板嚇唬我,
男友程尋白站在一旁,舉著手機替興奮拍視頻的閨蜜找角度,笑著說:
“關得好,就得治治她矯情的毛病。”
我在裏麵拚命拍打著棺材板尖叫,苦苦哀求他們放我出去。
可就在這時,鬼屋電路突然故障,整層樓陷入黑暗,
哥哥第一時間護著閨蜜離開。
“別喊了,青青怕黑,我先送她出去。”
隨後,周敘回來拿走棺材旁的應急手電。聽見我的哭喊,他語氣不耐:
“青青怕的一直在哭,手電得先給她送去,你再忍忍。”
在眾人逃竄的混亂中,棺材上原本鬆動的鎖被死死卡住,我根本動彈不得。
極大的驚恐導致我哮喘發作,肺裏的空氣被一點點榨幹,意識在窒息中逐漸渙散。
心跳徹底消失前,我再次聽到了程尋白的聲音,以為他終於是來救我了。
可他隻是從棺材旁撿走了閨蜜遺落的手機。
那部手機裏,保存著她今晚拍攝的全部萬聖節視頻。
“青青賬號更新需要這些素材,我得拿去給她確認有沒有損壞。”
“你別鬧脾氣了,趕緊自己出來!”
他的話沒說完,我徹底閉上了眼睛,
那個道具棺材成了我最後的墳墓。
......
再次睜開眼時,我已經飄在了棺材上方。
走廊裏的應急燈重新亮起,昏暗的紅光灑在滿地狼藉上,像一層凝固的血。
工作人員踩著散落的道具來回奔跑,催促受驚的遊客盡快離開。
沒有人注意角落裏那口緊閉的道具棺材。更沒有人知道,我已經在裏麵徹底停止了呼吸。
“我在這裏!”
“求求你們救救我!”
我拚命撲向棺材,想告訴他們裏麵還有人。
可我的手一次次穿過漆黑的木板,什麼也碰不到。
下一秒,一股無形的力量拖著我穿過混亂的人群,來到了鬼屋出口。
苗青青正坐在臨時休息區的長椅上啜泣。
程尋白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蹲在她麵前,替她揉著冰冷的手。
“別怕,已經沒事了。”
“我們都會保護你的。”
周敘周敘捧著一杯熱奶茶跑回來,仔細插好吸管,遞到苗青青唇邊。
哥哥蘇明川則半跪在她麵前,低頭檢查她的腳腕有沒有扭傷。
三個人將她圍得密不透風。
從始至終,沒有一個人在意我去了哪裏。
苗青青喝了兩口奶茶,像是終於想起了我。
“笙笙怎麼還沒出來?”
“她是不是因為我們把她關進棺材,真的生氣了?”
蘇明川臉上的溫柔瞬間淡去。
“她哪次不是這樣?”
“隻要所有人沒有圍著她轉,她就一定要想方設法鬧上一場。”
周敘也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她在裏麵拍棺材拍得那麼響,力氣比誰都大,能有什麼事?”
“估計早就從其他地方出來了,故意躲起來等我們去哄她。”
程尋白拿出手機,給我撥了一通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最終因為無人接聽自動掛斷。
他臉色一沉,給我發了條語音。
“鬧夠了就自己回來。”
“青青一直惦記著你,我們得照顧她,你也懂點事。”
我飄在他麵前,怔怔望著那張熟悉的臉。
半個小時前,他還牽著我的手,答應無論發生什麼,都會保護好我。
如今我真的消失了。他最先想到的不是擔心,而是指責我借機爭奪他們對苗青青的關注。
就在這時,一個NPC工作人員匆匆追了出來。他頭上的假發歪在一邊,戲服也被慌亂的人群扯開了一道口子。
“你們等一下。”
他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將幾人攔了下來。
“我記得你們進去的時候是五個人,怎麼出來的隻有四個?”
程尋白皺了皺眉。
“她應該從其他出口出來了。”
那名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不會吧?”
“停電以後,其他通道都臨時封閉了,遊客統一從這邊疏散。我一直守在這裏,好像沒有看見她出來。”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撲到他麵前。
“我沒出來!求求你回去救救我!”
但我的哭喊穿過他的身體,沒有留下半點聲音。
蘇明川的臉上沒有絲毫擔憂,反而露出一抹譏諷。
“不用管她。”
“她從小就喜歡用這一招引起別人的注意,現在又在耍脾氣。”
“隻不過是把她關在棺材裏一會,就要死要活的。”
工作人員的臉色頓時變了。
“她還在棺材裏麵?你們有沒有把外麵的鎖扣扣上?”
聽到這句話,蘇明川的眼神閃爍了一瞬。但他很快恢複鎮定,斬釘截鐵地否認。
“我隻是把鎖扣隨手搭上去嚇唬她,根本沒有扣死。”
“那種道具棺材又不是真的,從裏麵輕輕一推就能打開。”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明明用了很大的力氣合上了鎖扣,甚至還笑著說,這是在幫我脫敏。
工作人員依舊不放心。
“裏麵還沒有恢複供電,到處都是倒下來的道具。她一個人留在那裏,也可能會出事。”
周敘嗤笑一聲。
“她在裏麵拍棺材拍得那麼響,力氣比誰都大,能有什麼事?”
苗青青咬了咬嘴唇,小聲開口:
“笙笙有幽閉恐懼症。要不我們還是回去找找她吧?”
程尋白立刻握住她的手。
“別管她。我根本不相信什麼幽閉恐懼症,她就是矯情。”
“而且今晚是你期待了很久的萬聖節活動,她就是故意要鬧得所有人不得安寧。”
工作人員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可就在這時,身後的鬼屋裏忽然傳來焦急的喊聲。
“這邊有遊客摔傷了,快過來搭把手!”
他隻好回頭應了一聲。
臨走前,他仍有些不放心地叮囑:
“如果你們的同伴一直沒有出來,最好還是聯係一下她。”
程尋白語氣冷淡。
“知道了。”
“她是我女朋友,她什麼性格,我比你清楚。”
等到工作人員離開後,蘇明川卻先冷哼一聲。
“誰都不許回去找她。她不是喜歡躲嗎?那就讓她躲個夠。”
周敘點了點頭。
“等她發現沒人找她,就會灰溜溜地回來。”
這一次不會了,因為我早已永遠留在了那片黑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