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節前十天,爸爸在飯桌上宣布,今年全家去北海過年。
我請了三天年假,熬夜做攻略,訂好酒店,又根據爸媽的口味找了幾家餐廳。
直到出發前一天,我無意間看見哥哥手機裏的購票信息。
四張機票,四個名字。
爸爸、媽媽、哥哥、妹妹。
唯獨沒有我。
媽媽這才輕描淡寫地解釋:
“你奶奶手腕受傷了,豆包也沒人照顧。你最細心,留下來我們才放心。”
妹妹眨著眼睛問我:
“姐,你不會生氣吧?”
我看著桌上那四張身份證,忽然笑了。
“不會。”
他們不知道,就在一個小時前,我剛收到公司調任廣州的通知。
原本我還在猶豫。
現在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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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知夏,在家裏排行第二。
哥哥林嘉樹比我大五歲,是爸媽寄予厚望的長子。
妹妹林悅比我小兩歲,是全家捧在手心裏的小女兒。
隻有我卡在中間,既不需要被期待,也不值得被心疼。
從小到大,家裏但凡有一件事需要人退讓,爸媽第一個想到的總是我。
小時候家裏隻有兩個雞腿,一個給哥哥,因為他在長身體。
另一個給妹妹,因為她年紀小。
我問媽媽我吃什麼。
她把雞翅夾進我碗裏,笑著說:
“知夏最懂事,從來不跟哥哥妹妹爭。”
後來,這句話成了套在我身上的繩子。
哥哥高考那年,全家不許發出聲音,我連洗澡都要等他睡著以後。
輪到我高考,妹妹要學鋼琴,每天晚上敲得叮咚作響。
我去找媽媽,她反而責怪我:
“真正會學習的人,在哪裏都能學。你不能因為自己考試,就耽誤妹妹培養興趣。”
妹妹升初中,爸爸給她買了最新款的平板。
我上大學需要電腦,媽媽卻讓我去二手市場看看。
她說家裏供三個孩子不容易,我是姐姐,要體諒父母。
可後來我才知道,哥哥大學四年的生活費是我的三倍。
妹妹每個月買衣服、化妝品的錢,也比我的全部生活費還多。
他們並不是沒錢。
隻是花在我身上時,總覺得不值得。
大學以後,我很少向家裏伸手。
學費靠助學貸款,生活費靠兼職,畢業後貸款也是我自己一點點還清的。
爸媽卻總在親戚麵前誇我省心。
“知夏這孩子天生獨立,從來不用我們操心。”
聽起來像誇獎。
可隻有我知道,不是我天生獨立,是我早就明白,就算開口,也不會有人管我。
這次去北海,是我第一次以為他們終於記得我也是家裏的一員。
一個月前,爸爸主動在群裏問:
“今年要不要換個地方過年?”
我第一個回複。
“去北海怎麼樣?冬天暖和,奶奶身體好些的話也能一起去。”
後來奶奶洗澡時摔了一跤,右手骨裂,醫生讓她在家靜養。
奶奶不願意拖累我們,主動說自己不去了。
我以為爸媽會請個護工,或者讓住在同一小區的姑姑幫忙照看。
沒想到,他們把我也一並從計劃裏劃掉了。
更可笑的是,從路線到酒店,所有事情都是我安排的。
媽媽嫌網上的信息看得頭疼,讓我篩選。
爸爸不懂怎麼買優惠票,讓我研究。
妹妹想住能看海的房間,哥哥又要求酒店離停車場近一點。
我熬了三個晚上,做出一份十幾頁的攻略。
他們拿著我做的攻略,買了四張票。
沒有一個人發現少了我。
又或許,他們發現了。
隻是誰也覺得這有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