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事總喜歡把快遞寄到我工位,用我的名字簽收。
這次,快遞員又抱來一個巨大的紙箱。
“顧言,你的相機,二萬七千九,簽一下。”
辦公室裏瞬間有人吹了聲口哨。
“可以啊顧言,剛發獎金就換裝備?”
“什麼相機兩萬多?”
我愣了兩秒,看見紙箱側麵的品牌標誌。
是一款剛上市不久的全畫幅相機。
眼前忽然飄過幾行半透明的字。
【別簽!】
【千萬別碰這個快遞!】
【沈澈就是從這台相機開始徹底把你拖下水的!】
我握著筆的手猛地頓住。
以為是最近熬夜太多,出現了幻覺。
可更多字密密麻麻地冒出來。
【他前麵讓你代收的手機、平板、耳機,已經有六單申請過退款了。】
【理由全是空包、貨不對板、商品損壞。】
【物流後台顯示,簽收人全是顧言。】
【七天後品牌方直接找到公司。】
【沈澈一哭,說自己隻是讓你幫忙買東西,什麼退款都不知道。】
【你被當成惡意騙賠的主謀,公司怕影響聲譽,當天把你停職了。】
【後麵警方查清楚雖然不是你,可你工作沒了,行業群裏還傳遍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快遞員疑惑地看我。
“怎麼了?”
我慢慢把筆放回去。
“這不是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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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斜後方就傳來一道帶笑的聲音。
“阿言,幫我收一下嘛。”
沈澈穿著白色運動鞋從會議室方向跑過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連帽衛衣,短發利落,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他和我同組兩年,也是整個部門裏和我關係最好的人。
至少在今天之前,我一直這麼認為。
他跑到我身邊,伸手拍了拍紙箱。
“我的。”
“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嗎?今天有個大件,讓你幫我簽一下。”
我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跟我說的?”
沈澈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就午休的時候呀。”
“你是不是最近趕項目趕傻了?”
沈澈順勢把簽收筆重新塞進我手裏。
“簽吧簽吧,快遞員還等著呢。”
換成以前,我大概已經簽了。
從沈澈入職起,他就喜歡把快遞寄到公司。
最開始是幾十塊錢的衣服、護膚品。
後來變成鞋、包、手機。
他總說自己租的公寓物業不靠譜,讓我幫忙代收。
我沒覺得有什麼,同事之間順手幫個忙而已。
漸漸地,這件事像成了一種默認。
現在看見彈幕,我也終於意識到這件事非常奇怪。
沈澈明明就在公司,他的快遞為什麼幾乎從來不寫他自己的名字?
我低下頭,看向麵單。
收件人三個字清清楚楚。
顧言。
電話不是我的手機號。
而是設計部前台座機。
地址後麵甚至還詳細備注:
“設計二組,顧言工位。”
我抬頭問他:“為什麼寫我的名字?”
沈澈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方便呀。”
“快遞員都認識你了,寫你的名字肯定不會丟。”
“那為什麼不用你自己的手機號?”
他明顯卡了一下。
但很快笑著打圓場。
“我最近騷擾電話太多了嘛。”
“阿言,你今天怎麼了?”
“一個快遞而已,你問得跟審犯人似的。”
他語氣仍然帶笑。
可我第一次聽出了裏麵的不耐煩。
眼前彈幕再次飄過。
【他急了。】
【當然不能留自己的手機號,他那個號已經被好幾個平台標記成高風險售後用戶了。】
【相機隻是開始,接下來還有電腦和一塊五萬多的表。】
【所有收件人,他都會寫顧言。】
我手心瞬間全是汗。
我把簽收單推回去。
“不是我的,我不簽。”
沈澈臉色終於變了。
“顧言?”
我沒看他。
隻對快遞員說:
“實際收件人在這裏,讓他本人簽。”
快遞員顯然不想摻和,把筆遞給沈澈。
“那你簽吧。”
沈澈站著沒動。
“我怎麼簽?”
快遞員莫名其妙。
“寫名字就行。”
他抿了抿嘴。
“可是麵單又不是我的名字。”
我忽然笑了一下:“你可以出示購買記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