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婆年薪六十萬，卻一直說買不起房。

第一年，她說剛結婚開銷大，買不了房。

第二年，她說養孩子費錢，買不了房。

每一年她都有各種理由。

我隻好帶著兒子在出租屋整整熬了五年。

一直到第六年，我想著怎麼也該給孩子一個家了。

可轉頭，她卻全款給即將結婚的弟弟買了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層。

麵對我的質問，她一臉理所當然：

“我弟沒婚房就結不了婚，你是姐夫，要懂事。”

那一刻，我徹底心寒：

“你弟弟沒房結不了婚，那我也可以因為沒有房子和你離婚。”

1

老婆蘇曼把車鑰匙往玄關櫃上一摔。

“林晨，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站在客廳中央。

腳邊是兒子剛拚到一半的積木，出租屋的牆皮在身後剝落了一小塊。

五年來我第一次發現。

原來這間不到六十平的老房子這麼窄，窄到連我的尊嚴都放不下。

“威脅？”

我重複了一遍，笑了一聲。

“蘇曼，你管這叫威脅？”

“你剛才那話什麼意思，沒房就離婚，不是威脅是什麼？”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把孩子房間的門輕輕關上。

“那你聽好了，我這不是威脅，是通知。”

“林晨，你發什麼瘋。”

她抬高了聲音。

我走到她麵前。

“蘇曼，之前是你說你不想當家庭主婦，說你想上班在外打拚。”

“我覺得沒問題，可後來你年薪六十萬，結婚第一年你說結婚開銷大，買不了房。”

“第二年你說養孩子費錢，買不了房。”

“第三年你媽住院，你拿了二十萬，你說買不了房。”

“第四年你爸做手術，你又拿了二十萬，你說買不了房。”

“第五年你那個兄弟陳輝找你合夥開店虧了八萬，你一聲不吭轉了賬，你說買不了房。”

我一口氣說完，聲音開始發抖。

“這五年，我帶著林浩浩在這個出租屋裏熬了一千八百多個晚上。”

“夏天沒有空調，冬天沒有暖氣。孩子問過我無數次，為什麼我們沒有自己的家。”

蘇曼皺起眉頭，有些不耐煩地擺手。

“這些我都知道，你翻舊賬有意思嗎？”

我盯著她的眼睛。

“蘇曼，你媽生病，我跑前跑後伺候了一個月，醫藥費我們出。”

“你爸手術，我帶著孩子天天往醫院跑。”

“你朋友陳輝借錢，你連商量都沒跟我商量一句。”

“你總說我是一家人，要懂事。那你告訴我，這五年裏，你什麼時候把我當成一家人？”

“我什麼時候沒把你當一家人？”

我差點笑出眼淚。

“我陪你擠在城中村，你懷孕七個月還在上班，我送外賣送到半夜給你補身子。”

“你媽當時怎麼說的？說我家窮，買不起房，讓我別挑。好，我不挑。”

“可你現在年薪六十萬了，我們的日子還是拮據。”

“我連孩子興趣班一個都不敢報。”

“你轉頭全款給你弟弟買了市中心的房子，現在來跟我說應該的？”

蘇曼抿著嘴不說話，胸口起伏。

“你弟弟沒婚房就結不了婚，你想過我也是你老公嗎？你想過浩浩也是你兒子嗎？”

“你別扯上浩浩。”

她壓低聲音。

“為什麼不能扯？蘇曼，你兒子已經五歲了，連個獨立的房間都沒有。”

蘇曼別開臉。

“我今天不想跟你吵。”

“收拾一下，蘇傑今天搬家，咱們得過去吃個飯慶祝。”

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傑子房子早就裝修好了，今天正式搬進去，爸媽讓我們都過去熱鬧熱鬧。”

蘇曼說得理所當然，甚至已經拿出手機看時間。

“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