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體檢確診幽門陽性。
我提出分餐,再三叮囑她別自己嚼碎了喂孩子。
上一世,她麵上答應,背地裏卻還是偷偷嚼碎了喂。
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孩子重度胃炎,搶救了三天沒救回來。
病房外,婆婆倒打一耙:“還不都是你天天點外賣吃出來的,喪門星!”
我被全家族譴責,沒撐過那個冬天。
再睜眼,婆婆正把一口飯嚼碎,要往孩子嘴邊遞。
我快步上前,一把抱走孩子。
她愣了愣,臉色拉下來:
“我幾個孩子都是這麼喂大的,怎麼就你事多?”
“嫌棄我們農村人是不是?”
我抱著懷裏的女兒,抬頭看她。
“對,我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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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婆婆趙春花尖銳的嗓音響起,她隨手抓起抹布在桌上狠狠一甩。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放著清閑日子不過,大老遠跑來幫你們帶娃,你就這麼嫌棄我?”
“我是農村人怎麼了?農村人身上帶毒啊?”
我單手護著懷裏驚魂未定的女兒米粒,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感受著小身軀在我懷裏微微顫抖。
我冷眼看著撒潑的婆婆,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上一世,我哪怕有一半的狠勁,米粒也不會遭那個罪。
“毒倒是沒有,但病菌肯定不少。”
我語氣平淡,目光越過她那張滿是褶皺的臉,落在茶幾那張皺巴巴的體檢報告單上。
“醫生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幽門螺杆菌陽性。”
“這種病菌傳播性極強,主要通過口口傳播,您剛才那種喂法,就是把嚼爛的飯變成培養基,直接喂進米粒嘴裏。”
趙春花顯然聽不懂什麼菌群培養基,但她聽懂了我話裏的嫌棄。
她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上。
“你放屁!老娘活了六十多歲,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多!以前家裏窮,奶粉都買不起,我不也是這麼把大偉和小偉嚼大的?”
“他們一個個長得壯得像牛犢子,怎麼就米粒嬌貴?吃一口就能死人?”
“以前的娃命硬,那是福氣,現在的娃精細,那是科學。”
我抱著米粒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噴濺的唾沫星子。
“大偉和小偉那是他們命好,沒遇上嚴重的。米粒是我女兒,我不想拿她的命去賭那個萬分之一的概率。”
“你!”
趙春花氣結,眼珠子骨碌一轉,立刻掏出老年機,手指顫抖著按下一串熟悉的號碼,電話剛接通,她的哭聲就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湧了出來。
“大偉啊!你快來管管你媳婦吧!她在屋裏罵我啊!嫌棄我臟,嫌棄我是農村人,還要趕我走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知道,她在搬救兵了。
上一世,每逢這種時候,她總是這一套,而我總是那個在電話裏百口莫辯、最後被迫道歉的冤大頭。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防盜門被推開,我的丈夫,趙春花的親生兒子,陳大偉走了進來。
剛下班的陳大偉一臉疲憊,手裏還提著公文包,一進門就看見客廳裏這劍拔弩張的一幕。
他皺了皺眉,目光在我和母親之間來回梭巡,最後定格在我身上,眉頭鎖得更緊了。
“幹什麼呢?媽,你在嚎什麼?”
陳大偉換好鞋,不耐煩地把包扔在沙發上。
“還沒進門就聽見你在哭,左鄰右舍聽見了以為我怎麼虐待你了呢。”
趙春花見兒子回來,立刻來了精神。
她撲過去抓住陳大偉的胳膊,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往他西裝袖子上抹。
“大偉啊,你媳婦要翻天了!我就給米粒喂口飯,她就跟我急眼,說我臟,說我有病,還要把米粒抱走不給我碰!”
“你說說,我親孫女都不讓我疼,這日子還有什麼過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