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路癡,去過十次的地方照樣走錯。
未婚夫覺得好玩,逛商場故意拐彎消失,看我站在原地急哭。
他的小青梅每次好心指路,方向永遠是反的。
姑媽總說:“他就是逗你玩,別太認真。”
領證那天,他發來消息:
“我在政務中心的領證窗口等你。”
我繞了半小時,找不到領證窗口。
打電話給他,他說:
“別著急,慢慢找,我在裏麵等你。”
終於找到領證窗口,他卻不在。
想再打電話詢問,發現他的小青梅發了朋友圈。
“終於和他拍了婚紗照,這下沒有遺憾了。”
我站在走廊裏,第一次沒哭。
而是走向那個剛失戀的男生。
“反正都來了,咱倆領吧。”
1
走出民政局大門的時候,陽光有些刺眼。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紅色小本,上麵寫著我的名字,林初。
旁邊那一欄,顧宴。
一個我二十分鐘前才認識的男人。
“你住哪?我順路送你回去。”
他把證件隨手揣進口袋,語氣隨意。
我張了張嘴,本能想說不用。
但導航顯示我家在三條街以外,而我剛才光找窗口就繞了四十分鐘。
“西城路27號。”
“上車。”
他的車停在路邊,黑色轎車,很幹淨,車裏有淡淡的木質香。
我係上安全帶,手心微微出汗。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很久沒有人這樣直接送我回家的。
陳澤每次隻會看我自己找路,找不到就給他打電話。
車開得很穩,顧宴沒有說話,我也沒有說話。
窗外的街景往後退,我第一次覺得坐在一輛陌生人的車裏,比坐在認識三年的人對麵更踏實。
“到了。”
我看了一眼小區門,低聲道謝。
“謝謝。”
“不客氣。”
說完,他頓了頓,又說:
“雖然我們是閃婚,但結婚了,就要為這段婚姻負責。”
“你不介意的話,這兩天就搬過來一起住吧。”
他又說了一個地址,還加了我的微信。
我沒有拒絕。
他還有事,先走了。
我站在小區門口,心裏那種踏實感還沒有散去。
手機突然響了,是陳澤。
我接起來,那頭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林初你到底在哪?我在這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我站在原地,聲音很平靜。
“不用等了。”
“什麼叫不用等了?”
“你趕緊過來,今天這日子我提前兩個月才約上的,不能錯過。”
“我已經領證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陳澤笑了,語氣變成哄小孩那種。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今天找不到地方急了,心裏委屈我理解。”
“但你別鬧了行不行?趕緊過來,別耽誤領證。”
“我說的是真的,我已經領完證了。”
“你領什麼證?你連民政局大門朝哪開都沒搞清楚吧?”
“別賭氣了,快點!”
我看著遠處一輛公交車經過,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陳澤,我沒有賭氣,我已經到小區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陳澤的語氣變了。
“林初,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我專門請了一天假在這等你,你跟我鬧什麼脾氣?”
“我沒鬧脾氣。”
“你沒鬧脾氣你跟我說不過來了?你以為領證是買菜呢,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以前他一凶,我就慌,就哭,就道歉,就拚命找路往他那邊趕。
今天不會了。
“你倒是說話啊!”
他的聲音又拔高了一截。
“沒什麼好說的了。”
“行,林初你真行!”
“不領就算了!今天錯過了,下次想約還不知道什麼時候!”
“到時候別來找我哭!”
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小區門口,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裏的紅本本。
林初,顧宴。
一個認識了三年的男人,和小青梅拍著婚紗照還說是在等我領證,永遠隻會催我找路。
一個認識了不到二十分鐘的男人,把我準確無誤地送到了家門口。
奇怪的是,後者讓我覺得更可靠。
我把證件收進包裏,轉身走進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