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0年代,村裏來了一個馬戲團,壓軸表演的是一個“箱子少女”。
她的身體在一個四方的小箱子裏,隻有腦袋漏在外麵,會笑,會說話,長著一張比電視明星還漂亮的臉,看上去隻有十二三歲。
這讓我們幾個同齡的小夥伴,產生了“打開箱子,把她救出來”的衝動。
張磊第一個說:“她的身子肯定擠在一起了,很難受。她對我笑,是讓我去救她呢!”
從城裏回老家過暑假的祁寒搖了搖頭:“才不是,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嗎?馬戲團的人都很怕她,尊敬她,看上她才是老大。沒人敢欺負她。”
張磊不信。
他膽子大,晚上馬戲團的表演結束後,他一個人偷偷溜進了馬戲團的帳篷。
當晚,我在睡夢中被張磊的聲音吵醒。
他闖進我的房間,雙眼血紅,看上去就像是個瘋子,死死地盯著我說:
“不要打開箱子!”
我嚇蒙了。
等我回過神,張磊已經走了。
第二天,我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
張磊嘿嘿笑了笑:“什麼也沒發生,我逗你玩呢。”
那瞬間,我渾身一下子爬滿了雞皮疙瘩。
他雖然長著和張磊一模一樣的臉,但我知道,他已經不是張磊了!
1.
以往,張磊都會帶我們去抓知了,或者去河裏摸魚。
但是現在,他一個人去了村口的曬穀場,等著下午的馬戲團表演。
祁寒也發現了不對勁,拿著冰棒走過來:“張磊咋不跟咱一塊玩兒了?”
我看著比我們大幾歲的祁寒,害怕地說:“張磊昨天半夜來找我了,對我說了一句話,讓我不要打開箱子。”
“什麼箱子?”
“馬戲團那個奇怪的箱子,張磊偷偷去看了。可是剛才我問他看見了什麼,他說啥也沒看見。我感覺他已經不是張磊了。”
我和張磊是村子裏最好的朋友,對他很熟悉,可是剛才他給我的感覺和過去完全不一樣!就像是變了個人!
“祁寒姐,你是城裏人,見識多,你知不知道這是咋回事?”
祁寒搖了搖頭:“不知道啊。我隻聽說過花瓶少女,沒有聽說過箱子少女。”
她給我們講過花瓶少女,殘忍的描述嚇得我做了好久噩夢。
所以看見箱子少女的時候,我們都覺得她很慘,產生了營救她的衝動。
可是祁寒又說,馬戲團的人都很敬畏箱子少女,她看上去不像是沒有自由的牟利工具。
“別胡想了。”
祁寒把冰棍塞到了我嘴裏:“張磊也有可能是被箱子少女吸引了,出於好奇想多看看,興許過幾天就覺得沒意思了。”
我愣愣地點了點頭,不知道說什麼。
昨晚張磊來找我的時候,雙眼血紅,看上去比我們村的那個瘋女人還瘋,讓我感到了害怕。
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但我才9歲,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聽祁寒的,再等等看。
晚上,我和祁寒也去看馬戲團的表演了。
箱子少女壓軸出場的時候,我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
她還是那麼好看,眼睛看上去比月光還亮,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人兒。
“超子,不對勁——”
祁寒忽然杵了杵我,指向張磊。
我像是從夢裏一下子驚醒了,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聽見祁寒接著說:“我從張磊臉上看出了一種情緒.......”
好一會兒,她才顫抖著吐出了一個詞:
“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