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看了他一眼。
“祝你追求成功。”
說完,我拉著箱子繼續走。
我拖著箱子走出了小區。
走了大概十五分鐘,到了我婚前買的那套小公寓。
四十平,一室一廳。
買的時候高知遠還不知道,交房的時候我帶他來看過。
他當時說,這麼小,放什麼都放不下。
我說,這是我的退路。
他笑我多此一舉。
今天看來,一點都不多餘。
我把箱子放在門口,打開手機叫了一個貨拉拉。
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回去搬。
我放下手機,貨拉拉司機說二十分鐘後到。
貨拉拉的車停在小區門口,我讓司機跟著我走。
回到樓下,單元門口還停著一輛小型麵包車。
後備箱大敞著,裏麵堆滿了粉色的收納箱、衣架、毛絨玩具。
一個穿背帶褲的姑娘正從車上往下搬東西。
是林小漾。
我站在幾步外,看著她把一個大號行李箱拽下車。
她抬頭看見我,笑得眼睛彎彎。
“姐!你怎麼回來了?”
“我回來搬東西。”
高知遠從單元門裏走出來。
他看到我,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我拉著空箱子往樓裏走。
我繞過他,往電梯走。
他在身後跟了兩步。
“沈鷺,你非要這麼強嗎?”
“我強?”
我按下電梯鍵,沒回頭。
“祝你和林小漾同居愉快。”
電梯門開,我走進去。
他站在門口,沒有攔。
我回到七樓。
門虛掩著。
林小漾的東西已經搬進來一部分,玄關堆著幾個紙箱,我的拖鞋被擠到了最角落。
我換了雙一次性鞋套,走進臥室。
高知遠跟了上來。
林小漾在樓下搬第二趟,屋裏暫時隻有我們倆。
“沈鷺,你到底想怎麼樣?”
“搬東西。”
我打開衣櫃,把剩下的衣服往袋子裏塞。
他站在衣櫃旁邊,兩隻手插在褲兜裏,臉色很難看。
“你搬出去,然後呢?離婚?”
“不然呢?”
我反問。
“我住在外麵,你和她住在這裏,我們繼續當法律上的夫妻?”
他張了張嘴。
“我說了她隻是搬進來。”
我把衣架一個個取下來。
“高知遠,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麼?”
“你在外麵裝單身的時候,就已經把我從你的生活裏刪掉了。”
“我沒有刪掉你。”
“你的同事不知道我,你的實習生不知道我,你合租的借口脫口而出。”
我看著他。
“你覺得婚姻是什麼?一個放在家裏落灰的結婚證?”
他沉默了。
我沒再說話,繼續收拾。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牛皮紙盒,裏麵是各種票據。
我翻了翻,找到幾張水電燃氣單,隨手丟進垃圾桶。
高知遠站在旁邊,一直看著我。
我打開床頭櫃最下麵一層,裏麵壓著一個相冊。
是我們的結婚照。
我拿出相冊,翻開第一頁。
照片裏我穿著白紗,他穿著黑西裝,兩個人笑得像傻子。
我合上相冊,轉身往垃圾桶走。
高知遠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你幹什麼?”
“扔了。”
“這是我們的結婚照!”
“都要離婚了,留著過年?”
我甩開他的手,把相冊丟進垃圾桶。
高知遠彎腰去撿。
就在這時,林小漾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知遠哥,我搬不動了,你下來幫我一下......”
她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她站在臥室門口,目光落在那本被高知遠從垃圾桶裏撿起來的相冊上。
“你們怎麼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