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裴述之帶回的烈士遺孀,竟懷著他的種。
起初我隻當他是出於兄弟情義,把主臥讓給她養胎,每天忙前忙後地照顧。
直到我查出她六年前的名字——薑擬,裴述之藏在相冊最深處的前女友。
而那“犧牲隊員”的陣亡檔案裏,婚姻狀態明晃晃寫著“未婚”。
我攥著鼠標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憤怒。
我麵無表情地打印了所有證據,塞進包的最底層。
電話響了,裴述之在那頭催促:
“薑擬的建檔材料你幫她填好了嗎?她下午要去產檢。”
我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指揮車的實時定位跳了出來。
導航軌跡顯示的方向根本不是他說的演練基地,而是停在濱江公寓樓下。
那套公寓在我名下,他以前說隻是偶爾加班時落腳。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我掉轉車頭,直奔濱江。
公寓門虛掩著,走廊裏傳來他喂她吃車厘子的笑聲,
“等孩子生下來,找個由頭跟她離了,房子也得過戶過來。”
我把這段錄像存進加密雲盤,退後一步,撥通了省紀委的直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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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第四年,我親手給丈夫裴述之帶回家的烈士遺孀辦戶口,係統跳出了她六年前的名字。
薑擬是裴述之藏在相冊最深處的大學前女友。
四個月前由裴述之簽字擔保,從外省特批遷入。
而她申報表上填寫的亡夫陳越,在消防支隊的陣亡檔案裏,婚姻狀態分明寫著未婚。
我坐在政務大廳的工位上,指尖停在確認鍵上方。
三個月前,城南化工廠突發特大火災,特勤中隊長裴述之帶隊進場,二十四小時後他帶出了昏迷的薑擬,宣稱她是犧牲隊員陳越秘密結婚懷了孕的妻子。
裴述之當時眼眶通紅地對我說,陳越是為了救他才沒能跑出火場。
他必須替兄弟養大這個遺腹子,哪怕傾家蕩產也要照顧好這孤兒寡母。
我信了他的英雄氣概。
這三個月裏,我每天變著花樣給薑擬燉湯補身。
幫她掛專家號產檢,甚至把主臥騰出來給她養胎。
裴述之握著我的手,滿臉深情地說我是最懂事的大嫂。
現在屏幕上的數據,每一個字都在扇我的臉。
陳越根本沒有結過婚,老家隻有一個靠低保度日的盲人母親。
薑擬肚子裏懷的,是裴述之的種。
我麵無表情地調出消防內部優撫金發放後台,指尖在鍵盤上敲出陳越的烈士編號。
屏幕跳轉,那一百二十萬的專項撫恤金流水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到賬當天,整筆款項被分毫不差地轉入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私人信托基金。
受益人那一欄,端端正正寫著“薑擬”,而代管人簽名,是裴述之那枚我再熟悉不過的電子簽章。
我攥著鼠標的手指開始發抖。
我點擊打印,將戶籍原始檔案、撫恤金流向單據全部轉存至私人加密雲盤,隨後將紙質版塞進包的最底層。
剛收好文件,裴述之的電話打了進來。
“戚南喬,薑擬的戶口辦妥了嗎?她下午要去建檔,沒有本地戶口報銷比例低。”
他的聲音透著疲憊,背景音裏隱約能聽見救護車的呼嘯。
“隊裏今天有拉練?”我平靜地問。
“對,化工廠事故後上麵抓得嚴,今晚我得通宵帶隊整頓,不回家了。”
裴述之迅速交代,“你中午回趟家,把燕窩燉好給她送去。”
“她胃口差,隻吃得下你燉的冰糖雪梨底。”
我打開手機上的營區車輛定位APP。
裴述之為了方便我接送他,曾在我的手機上綁定過車隊調度係統的家屬查看權限。
屏幕上的定位軌跡顯示,裴述之的指揮車半小時前就從車庫駛出,方向根本不是演練基地,而是我名下的那套濱江公寓。
“好,我這就回去燉。”我掛了電話。
我走出政務大廳,打車直奔濱江公寓。
那套房子是我婚前的個人財產,平時空置著。
上個月裴述之說薑擬住在我們主臥爬樓梯不方便,軟磨硬泡讓我把電梯公寓的鑰匙拿出來給她暫住。
我站在門外,防盜門虛掩著一條縫。
屋裏傳來歡快的說笑聲。
特勤中隊的三名骨幹隊員正圍在餐桌旁組裝進口嬰兒床,裴述之挽著襯衫袖子。
手裏端著切好的車厘子,一顆一顆喂進薑擬嘴裏。
“隊長,嫂子天天在窗口上班,真的一點都沒懷疑?”
隊員小李一邊擰螺絲一邊笑,
“上次她去隊裏送餃子,我們幾個嚇得汗都出來了,生怕漏了餡。”
裴述之把果核吐進垃圾桶,抽紙擦了擦薑擬的嘴角。
“她那個腦子,整天就知道按章辦事,給個烈士遺孀的名頭就能把她感動得團團轉。”
裴述之語氣輕蔑,“等薑擬把孩子生下來,撫恤金的利息和信托分紅落袋。”
“我就找個由頭跟她離了,這套房子到時候也得想法子過戶過來。”
薑擬摸著隆起的肚子,嬌嗔地靠進裴述之懷裏。
“述之,你天天讓她伺候我,我心裏真過意不去。”
“昨晚她蹲在地上給我剪腳趾甲,我都差點笑出聲。”
屋裏爆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大笑。
樓道裏鋪著厚地毯,我換了軟底鞋出門時特意沒穿高跟鞋,腳步落在上麵幾乎沒有聲響。
我側身貼著門邊的牆壁,從虛掩的門縫裏舉起手機,對準畫麵按下錄像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