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妄大婚的消息傳遍京城時,我的貼身玉佩還掛在他腰間。
我剛及笄,他就指著兩枚赤金纏絲鐲問我:
“沈妙妙,你看這鐲子配不配得上我家世子妃?”
那鐲子樣式老氣,我卻以為是他特意為我挑的聘禮,便羞紅了臉點頭說好。
可那句我很喜歡還沒說出口。
他便嗤笑出聲,隨手將鐲子扔回錦盒。
“我就知道你眼光俗氣,卿卿昨日看了一眼這鐲子便嫌棄得很。”
“你和她果真沒法比。”
話音一落,我頓時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幾日前,他才在梨花樹下討走我的貼身玉佩當定情信物,轉頭卻將真心捧給別人。
我顫聲問他:
“你既有了心上人,為何還要拿走我的玉佩?”
謝妄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玉佩,語氣輕佻又理所當然。
“爺這不是怕你嫁不出去,拿來替你擋爛桃花?”
“你也及笄了,改日爺替你挑個老實本分的寒門舉子嫁了,也算全了咱們的情分。”
可後來,十裏紅妝鋪滿長街。
我挽著新婚夫君跨過火盆時,謝妄卻紅著眼攔在花轎前。
他死死攥著那對被他嫌棄的赤金鐲子,抖著手求我再看他一眼。
......
眼前這個我追在身後整整七年的少年,此刻正用最輕慢的眼神看著我。
四周伺候的小廝丫鬟低著頭,我卻分明聽到了幾聲壓抑的嗤笑。
謝妄向來是這樣。
他總有辦法把我的一腔真心踩在腳底,再漫不經心的碾上幾腳。
我看著錦盒裏那對樣式老氣的赤金鐲子。
一炷香之前,我還以為這是他特意走街串巷為我尋來的生辰禮。
原來不過是柳卿卿挑剩下的破爛。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外傳來一陣嬌柔的腳步聲。
柳卿卿掀開珠簾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月白羅裙,頭上卻插著一支惹眼的紅寶石步搖。
那是我上個月滿心歡喜去珍寶閣定做的。
謝妄當時陪著我,還信誓旦旦的說這步搖極襯我的膚色。
我當時沒舍得戴,說是要等及笄這日再戴。
結果昨夜這步搖就不翼而飛,我急得讓院裏的丫鬟找了半宿。
現在它卻穩穩的戴在柳卿卿頭上。
柳卿卿見了我,故作驚訝的捂住嘴。
“呀,沈小姐也在,是卿卿唐突了。”
謝妄一改剛才麵對我時的刻薄,立刻換上一副溫柔的神色走過去。
他自然的牽起柳卿卿的手,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
“這有什麼唐突的,這侯府以後就是你家,你想去哪就去哪。”
柳卿卿嬌羞的低下頭,借著整理頭發的動作,刻意摸了摸那支紅寶石步搖。
“世子莫要胡說,沈小姐聽了該不高興了。”
“這步搖真好看,多謝世子賞賜,卿卿很喜歡。”
我的手在袖子裏死死掐住掌心。
謝妄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警告,轉頭又對柳卿卿笑。
“你喜歡就好。”
“某人眼光俗氣,這等好東西給她也是暴殄天物。”
原來他不僅把別人的鐲子丟給我。
還要把我心愛的東西搶走,拿去討好他的心上人。
怒火在我胸口不斷的燃燒翻湧。
我衝上前,盯著柳卿卿頭上的步搖。
“謝妄,那是我自己花錢定做的步搖!你憑什麼拿去送人?”
謝妄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看著我。
“沈妙妙,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不過是一支破步搖,本世子拿了就拿了。”
“你天天吃侯府的用侯府的,拿你點東西怎麼了?”
“你別跟個市井潑婦一樣斤斤計較,卿卿戴著比你好看一百倍!”
柳卿卿嚇的瑟縮在謝妄懷裏,眼眶頓時紅了。
“世子別生沈小姐的氣,都是卿卿不好,卿卿這就還給沈小姐。”
她說著就要去拔頭上的步搖。
謝妄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護在身後。
“不許摘!這是我送你的,我看今天誰敢動!”
他轉頭惡狠狠的盯著我,眼神裏滿是厭惡。
“沈妙妙,你真是越來越惡毒了。”
“卿卿身子弱,你非要嚇病她才甘心嗎?”
我看著他為了別的女人對我橫眉冷對的樣子。
突然覺得很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