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安靜的警局大廳裏炸開,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眼眶通紅,死死盯著陸硯淮。
“陸硯淮,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陸硯淮被打得偏過了頭。
結婚三年,我一直對他百依百順,連重話都沒說過一句。
現在,看到我通紅的眼,他莫名感到一陣心慌。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徹底脫離他的掌控。
他張了張嘴,隻是啞聲吐出一句。
“我該打。”
但我已經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
把毯子還給警察,徑直出了警局。
身後傳來腳步聲,陸硯淮急步追了出來。
他強勢地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
不顧我的掙紮,用力將帶著他體溫的外套裹在我的身上。
他緊緊抓著我的手腕,眉心緊蹙。
“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不夠?”
“今天的事,程瑤不怪你,但下回別這麼衝動了。”
“外麵冷,先上車。”
他微微低頭,指腹的溫度順著我的手蔓延。
我抬起頭,看著他麵對程瑤時,永遠不會摘掉的助聽器。
沒有掙開他。
隻是連開口,都不想開口,溫順地跟著他上了車。
接下來的幾天,陸硯淮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但我從此,沒有開口和他說過一句話。
我背對著陸硯禮躺在床上,他從身後將我緊緊攬進懷裏。
他偏過頭,吻著我的臉頰,聲音帶著一死不易察覺的祈求:
“就打算這麼一直不理我嗎?”
“和我說說話,嗯?”
“夏夏,你說要怎麼樣,你才能開心?你說,我做。”
可回應他的,隻是沉默。
直到第三天,我拿著一疊文件主動開口。
“城西那棟房子,我看上了。”
“這是購房合同。”
我極其簡單地回答,完美遵守著他的“效率原則”。
不超過三句話。
陸硯淮沒有多想,見我終於肯開口說話,鬆了口氣。
接過筆,在紙上龍飛鳳舞寫上自己的名字。
在我伸手接筆時,順手將我抱進了懷裏。
指腹摩挲著我的臉頰。
“終於肯理我了,嗯?”
“還有想要什麼和我說。”
我看著那份夾在中間,被他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嘴角勾起一抹徹底釋然的笑。
“沒有了,夠了。”
我說完這句話,就推開他,將東西放進自己的書包裏。
剛拉上包包拉鏈,後背就貼上一句溫熱的軀體。
陸硯淮抱著我的腰,尾音低沉。
“就隻說這些?”
我頭也沒回:“嗯。”
以前想說的時候他不願聽。
現在他想聽了,我卻不願意說了。
陸硯淮抱著我的手緊了緊,疑惑地視線落在我的臉上。
就在他想要開口說話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打破了平靜。
陸硯淮看了一眼,下意識鬆開了摟著我腰的手。
但不知道想到什麼,視線落在我的身上,沒有第一時間去接電話。
我僅用一秒,就知道打電話的人是誰。
我毫不在意地點頭:“接吧,說不定她有什麼事找你呢?”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上樓。
可在經過他時,被他眼疾手快地禁錮住了手。
陸硯淮沒有避諱,當著我的麵接聽了電話。
“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程瑤聲音虛弱。
“硯淮,我不想打擾你的,可我從樓上摔斷了腿,現在動不了我……”
我站在一邊,明顯地感受到陸硯淮呼吸重了幾分。
當即體貼地開口。
“去吧,沒事。”
這一次陸硯淮沒有推拒。
“夏夏,人命關天,我不能看著她出事。”
“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她的事我會直接交給秘書處理。”
說著,他吻了吻我的眼睛。
“我馬上回來。”
我微笑著點了點頭,等他離開後,我麵無表情地抽出那份被他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書,仔細地裝進包裏。
另一份,放在茶幾上。
做完這一切,我走進臥室,拖出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推門離開。
樓下,出租車已經在等我。
我把行李扔進後備箱,坐上副駕駛,關上車門。
“走吧,去機場。”
車子啟動,我靠在車窗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個隻留給我的無聲世界。
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