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後,丈夫的工作需要常駐巴黎。
我們的婚姻靠每周一次、五分鐘的視頻維持。
結婚紀念日這天,我問他能不能多陪我聊十分鐘。
他說:“巴黎這邊工作繁重,別胡鬧。”
五分鐘一到,他掛斷了視頻。
可這天下午,我剛講完公開課,一個女學生就帶著家長來投訴我。
“老公,就是她故意針對我!”
四目相對,我看到男人一雙熟悉的眼。
女生仰著頭,語氣不悅。
“我未婚夫特意從巴黎趕回來,今天當麵把話說清楚。”
昨晚我問丈夫,什麼時候能回來見一麵。
他答:【最近太忙,兩個月後再回。】
此刻他就站在我辦公桌前,卻沒有糾正“未婚夫”三個字。
隻是皺眉看著我。
“她確實遲到了幾次,你能不能先別跟她計較?”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上周她請假,要和未婚夫去逛商場。
上上周她請假,要和未婚夫去看一場演唱會。
整整兩年,每周她會請假和未婚夫見麵。
而我看著丈夫的眼,突然不想再追問什麼。
“好,我不計較了。”
這場靠視頻維持的婚姻,我不再留戀了。
......
“那沈老師,把遲到那幾次也劃掉吧。”
程梔把手機扣在桌上,笑著將一張報名表推過來。
報名表右上角印著“畢業作品展”幾個字。
我沒接。
“哪幾次沒來,簽到表上都有。”
她轉頭去看陸淮舟,嘴角立刻垮下來。
“你看,我就說她不肯放過我。”
陸淮舟站在桌邊,指腹壓住那張表。
“知微,她已經把作品交了。”
“你現在攔她,半年的準備就白費了。”
我把剛才公開課上收回的簽到板翻過來,攤在他們麵前。
四個遲到標記,都是程梔自己刷卡留下的時間。
今天這一次,晚了整整四十分鐘。
“參展要看課程平時成績,不是看誰替她說話。”
程梔嗤地笑了一聲。
“我就知道,你不高興我叫他未婚夫。”
陸淮舟沒有否認,隻看了我一眼。
“先把表簽了,別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裏。”
我盯著他的手。
昨晚五分鐘一到,他就是用這隻手切斷了視頻。
現在,他卻耐著性子替另一個人一條條數她準備作品有多辛苦。
“陸淮舟,你知道我教的是什麼課嗎?”
他怔住,目光落到我桌上的課程牌。
程梔替他答了。
“公開表達啊,你問這個幹什麼?”
“這門課的考勤占平時成績,缺席和遲到怎麼算,開學就寫在課程說明裏。”
“你看過嗎?”
我問的是陸淮舟。
他沒接話,反倒把報名表收了回去。
“晚點我再跟你談。”
程梔拽著他的袖口,神情又輕快起來。
“算了,跟她說不通,先去吃飯吧。”
走到門口,她突然停下,晃了晃自己的相機。
“昨天你給我拍的那組照片,我挑了兩張放進展覽冊。”
陸淮舟伸手替她把相機帶從頭發裏捋出來。
“那張逆光的別用,你站在玻璃窗前的更好。”
我握著筆,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個黑點。
昨天。
他不是剛從巴黎趕回來。
昨晚他告訴我兩個月後才能回國的時候,已經在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