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雲杳月正躺在床上。
“醒了?”
一道低沉的男聲從身側傳來。
雲杳月側頭,見盛聽瀾坐在一旁,見她醒來,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唇邊。
“來,先喝口水,潤潤喉。”
他的動作雖然算不上溫柔,卻比前幾日緩和了許多。
雲杳月看著他,心中卻無半點波瀾,隻是平靜的喝了一口。
盛聽瀾放下水杯後,語氣突然變得有些語重心長。
“杳月,這幾日我想了很久。這嶺南終究不是你該待的地方,你身子弱,跟著我流放吃苦,實在是難為了你。”
“不如你寫封信給你父親吧。讓他派人過來接你回京城。”
雲杳月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之前他那般羞辱她,如今卻突然大發慈悲要送她回去?這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嗎?
她搖了搖頭:“不要。”
盛聽瀾歎了口氣,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別擔心,你先回去,等我在嶺南這邊安頓好,稍後便會回去找你,若非是舍不得你受苦,我何必做此下策?”
雲杳月抿了抿唇。
如今她寄人籬下,若是貿然拒絕,隻怕又會生出事端。
況且她本來也要離開這裏了,不如順水推舟,看看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好吧。”她虛弱地點了點頭。
盛聽瀾心中一喜,立刻命人備好了紙筆。
雲杳月草草寫了些思念之語,便將信紙遞給了盛聽瀾。
盛聽瀾拿過信,仔細看了一遍,小心翼翼地將信折好收入懷中。
“好好休息,很快你便能回家了。”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離去了。
不久後,雲杳月起身想去院子裏透透氣,路過一間屋子時,卻突然聽到了熟悉的交談聲。
“丞相向來視女如命,隻要看到這封信,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趕過來。”
雲杳月頓時屏住呼吸了,悄悄躲在窗戶下,往裏看去。
隻見盛聽瀾臉上滿是意氣風發,一旁的楚嬌嬌聞言嬌笑道:“聽瀾哥哥果然好計謀,那雲杳月還當你是舍不得她,怕她吃苦呢。”
“若是讓她知道,你是想利用她爹手中的兵符和權力,來助我們成大事,不知她那張臉會有多精彩。”
“是啊。”屋內一個身穿勁裝的男子急切說道,“盛將軍,辰王殿下在京中已經布置妥當,屆時,我們裏應外合,借丞相之勢逼宮,這天下......”
“這天下,便是有德者居之。”盛聽瀾接過話頭,眼中閃爍著野心勃勃的光芒,“當今皇帝昏庸無道,聽信讒言,隻有辰王殿下才是明主。”
窗外,雲杳月死死地捂住嘴,指甲卻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淋漓。
原來如此。
原來他今日的那番溫柔,不過是一場精心算計罷了!
十年的真心,竟隻是換來了一場徹頭徹尾的背叛。
雲杳月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底最後的一絲光亮終於熄滅。
深夜,幾道黑影突然出現在柴房裏。
為首一人剛見到她便單膝下跪:“小姐,屬下來遲了。”
那是父親身邊的暗衛統領。
雲杳月早已收拾好了一個簡單的包袱,起身道:“無妨,走吧。”
隨即來到外麵,翻身上馬,一行人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不久後,皇宮裏,雲杳月跪在禦前,神色平靜。
“你是說,盛聽瀾與辰王勾結,意圖謀反?”龍椅之上,皇帝滿臉的威嚴。
“是。”
雲杳月抬起頭,目光清亮,“陛下,盛聽瀾早已與長公主勾結,打算利用相府逼宮。”
她與這位當今陛下,曾經有過幾麵之緣。
她篤定,這樣一個向來心懷蒼生的人,絕不是楚嬌嬌口中那個暴虐無道的昏君。
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揮了揮手:“好,你且先去休息吧。”
雲杳月磕頭謝恩,起身退下。
與此同時,盛聽瀾剛提前帶人離開了嶺南,便得到了一個噩耗。
“什麼?雲杳月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