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梨無力閉了閉眼。
盯著他還在淌血的臉,喉嚨裏湧上來的血腥味濃得咽不下去。
僵持間,他已經拉著她的手給了自己一巴掌,還要再打時,溫梨抽回了手。
他鬆了一口氣,想抱她。
她後退一步。
他蹙眉。
“阿梨,今天她的拍攝工作還沒完成,等我晚上回去好好跟你賠罪,好不好?”
溫梨咽下喉間血腥。
“我後悔了,十五年前我就該去死的,我不該幫你。”
她的淚刺痛了季川的心。
他本能上前,卻看見她戳了兩下手機。
隨後她慘然一笑,“季川,你真讓我惡心。”
眼看她轉身要走,季川心下咯噔,拔腿就追。
唐恬恬卻抓住他的手,“阿川!都完了!溫梨把我們在後場的視頻發到了網上!”
評論區飛快刷新。
季川腦袋嗡了一聲。
洶湧的愧疚沒完全湧上來,唐恬恬滿臉是淚,依賴的看著他。
“阿川怎麼辦......我才剛火,我不能就這麼被毀了......你幫幫我!”
手機震個不停。
助理小陳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季導有人在趁機針對你,熱搜撤不掉。”
“新劇的製片人和資方全都鬧著要撤資!”
“唐姐的代言沒了兩個,她的經紀人說解決不了就解約!”
季川眉眼微暗,握緊了拳頭,疾步攔停溫梨的出租車。
“阿梨,下車,錄視頻澄清你發的那些都是你P的。”
“否則我會停止所有對福利院的資助,斷水斷電,斷了院長的治療。”
溫梨不可置信,愣愣看著他。
唐恬恬拽開車門,一把把她拉出車子。
她踉蹌跌在地上。
季川眼中閃過痛色,卻任由唐恬恬打開鏡頭對準她。
“溫梨你快點說!”唐恬恬著急。
溫梨呼吸急促。
“季川!”
“福利院那麼多小孩靠呼吸機活著,你說要斷電?”
“柳姨給了你三年住處!給了你三年飯吃!被追債的那段日子,是她冒著被打死的風險把我們藏在地下室!不是她,我們早死了!你這是要她死!”
季川喉結滾動,別過臉。
唐恬恬瘋了一樣掐著溫梨的肩膀,指甲扣進她肉裏,生疼。
“你快說啊!”
可溫梨咬爛了嘴唇就是不開口。
季川閉了閉眼,撥了一個電話。
“立刻停止柳院長的手術,福利院那邊把電斷了......”
“季川!”溫梨嘶聲咆哮,整個人往前撲。
唐恬恬死死按住她。
季川脊背僵著沒回頭,“阿梨,明天就是婚禮了,你不要毀了一切好嗎?”
溫梨疼得喘不上氣,一滴淚砸在花瓣上。
她終究低了頭,“好......我錄。”
她從牙關裏擠出一句話,“後場季導和唐恬恬的視頻,是我出於嫉妒P的,對不起。”
視頻發出去,季川立刻彎腰把她抱起來。
她掙開跳下來,扭了的腳踝傷上加傷。
她卻好似不知道疼,踉蹌著往反方向走。
季川攔腰抱起她塞進保姆車。
他在她額角落下一吻,“我約了最好的化妝師和搭配師,明天你會是最美的新娘。”
“等這部戲拍完,我就把唐恬恬送出國,我們回到以前,好不好?”
他轉頭吩咐保鏢,“讓家庭醫生給她處理傷口,在我回去之前,看好她。”
不好。
她明天清晨六點就要回去了。
她沒有反抗的力氣,被關進婚房。
看著房間裏她和季川挑了三個月的家具。
眼前浮現親手裝沙發的季川,他說:“阿梨,以後有了孩子,我就睡沙發上,我可不要和你分房睡。”
擦陽台的季川說:“阿梨,你喜歡看星星,我會在這裏裝一個搖椅,天天陪你看星星。”
裝暖光燈的季川說:“阿梨,這種燈光不會照得你慘白,你太瘦了,我以後會把你養得胖胖的!”
“阿梨,我好愛你,我想和你過一輩子。”
“阿梨......”
溫梨早已淚流滿麵。
她坐在搖椅上。
打了幾個電話。
花了市場十倍的價錢,雇人把福利院的孩子全部轉移到城東的安置點。
給柳姨雇了兩個保鏢和一個護工。
把剩下的錢全部轉進柳姨賬戶裏。
收到轉移成功的信息時,天邊已經泛出一線灰白。
樓下有車開進來。
她看了監控攝像頭很久,輕聲,“再也不見了,季川。”
六點。
她憑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