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耳邊嗡鳴幾聲。
沒辦法,這些話語太過熟悉,赫然是我聽過無數遍的謊言。
他還想繼續解釋,我卻冷聲打斷他。
“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了。”
其實,過去的每一世,我聽到這些解釋時都會歇斯底裏。
我會痛哭,會發泄,會砸東西......
憑什麼我那麼努力地一次次重來,卻總是比命運慢一步!
可這一次,我再也不會難過了。
我甚至麵無表情地走過去,朝他伸出了手。
隻是下一秒,手上猛然傳來大力的疼痛。
裴宴京竟擋在沈雨梔麵前,用了十足的力道,死死捏住了我的手腕。
“念熹,我知道你的脾氣,但別動雨梔,她可是你妹妹!”
他心疼了,以為我要打沈雨梔。
我忽然有些想笑。
“裴宴京,機票呢?拿給我......”
裴宴京愣了下:“機票?”
媽媽見狀,趕忙接過話語。
“對對!宴京啊,念熹已經同意了!”
“我們把處理方案跟她說過了,也做通了她的思想工作!”
“她會在婚禮前離開,對吧念熹?”
她警告的眼神看向我,我還有什麼好拒絕的呢。
我抽回手,活動著手腕,轉身往書房外走。
“機票處理好了發給我,我會盡快離開。”
身後,裴宴京怔怔愣在原地。
沈雨梔哽咽的聲音傳來。
“對不起,是我不好,姐姐她,她是不是生我氣了?”
哥哥柔聲安慰她。
“沒有的事,她是去收拾行李。”
“行了,別管她,還有不到二十個小時,梔梔,你看喜歡什麼樣的婚紗照,還有禮服也要改,畢竟婚禮隻有一次......”
一家人圍著沈雨梔,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而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在這個家裏,當一個被忽視的透明人。
距離沈雨梔的婚禮還剩16個小時。
司機忽然來別墅裏接我。
“大小姐,拍婚紗照要用到戒指,東西還在您手上。”
“夫人怕二小姐多想,要您親自跑一趟。”
為了讓沈雨梔心安,讓她知道我沒有生氣,他們便讓我親自把戒指送過去。
不過已經無所謂了。
我拿好戒指上了車。
拍攝地點在郊外,那裏有一整麵用梔子花搭好的背景牆。
我到時,沈雨梔正穿著那件意大利手工婚紗,親昵地挽著裴宴京的胳膊。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熾熱繾綣。
我被刺了下,呆愣在原地。
難怪......
當初訂婚紗時,我看中的其實是另一件。
可裴宴京騙我說,婚紗工作室的人搞錯了訂單,來不及重做,隻能用這件將就。
原來,就連這件婚紗,也不是為我做的。
正愣神時,媽媽皺眉跑了過來,一把奪過我手中的戒指盒。
“哎呀,你送個戒指怎麼那麼慢,天涼了,梔梔穿的裙子,感冒了怎麼辦?”
她打開盒子,確認沒有問題,這才推了我一把。
“行了念熹,你配合一下,錄個跟宴京分手的澄清視頻。”
網絡上,關於醜聞議論紛紛,我得幫忙平息輿論。
也是這時,哥哥快步跑過來,把一張紙塞進我手裏。
“宴京親手寫的分手稿,你趕緊照著念一遍!”
說著,他一把將我推到了架好的攝影機前。
黑洞洞的鏡頭瞬間對準我。
那一刻,“嗡”的一聲。
我頭皮發麻,心跳加速,腦子似要炸開。
因為,我有非常非常嚴重的鏡頭恐懼症。
是當初被拐時,長期被監控留下的後遺症。
記得當初剛回沈家,我被帶去拍全家福。
鏡頭對準我時,我拚命忍耐,卻還是驚恐發作,肢體發麻,腸胃痙攣到吐了。
那一次,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帶著嫌棄。
媽媽嫌我丟了她的麵子,抱怨地指責我。
“念熹,你又在裝什麼?拍個照而已,你哪來那麼多臭毛病!”
“你看看你妹妹,能不能跟她學一學,女孩子就得端莊得體!”
所以那張全家福,我終究是沒能拍成。
攝影師後期提議說要把我P上去,可爸媽嫌麻煩,最終沒有同意。
這些年來,我從來沒有過一張自拍,就連跟裴宴京的婚紗照也沒有。
他們分明知道的。
可這一刻,卻還是把我推到了鏡頭前......
我驚恐瞬間發作,肌肉僵硬,冷汗直流,連呼吸都費勁。
捏在手中的那張台詞紙,無數的字符飄在眼前。
【我跟裴宴京已經在一年前和平分手......】
我看著,卻一個字也無法說出來。
哥哥站在鏡頭外,眉毛皺的很緊。
“沈念熹,讀幾個字而已,你不至於吧?”
“別耽誤時間,如果你不出鏡,澄清就沒有說服力,難不成你想讓一幫人罵梔梔是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