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複婚那天,傅薄言路上出了車禍。
重症監護門口我守了一周,他醒來第一句話卻是問我是誰。
我還沒開口,六年未見的兒子諾諾拉著許芙芙闖進來。
“爸爸!別認錯了媽媽!你旁邊這個阿姨老是纏著你!很討厭!”
兒子諾諾說完,將我的手從傅薄言手上扯開,將許芙芙的手重新疊上。
我身體僵硬了一瞬。
許芙芙哭著,把傅薄言手捧至心口:“薄言,你在和我結婚的路上出車禍失憶了,還好我來得快,差點被居心叵測的人乘虛而入。”
傅薄言眼底閃過迷茫:“失憶?”
兒子諾諾應和:“爸爸,這個阿姨一直破壞爸爸媽媽感情,你別信她。”
我簡直難以置信,喉間發哽。
當初為了生諾諾,我差點難產。
這些年為了他生活好一點,我走的時候沒有帶著他。
我伸出手:“諾諾,我是媽媽啊,是爸爸不讓我見你,媽媽沒有不要你......”
傅薄言似乎記起來來,對上我希翼的眼,厲聲開口:“諾諾,你給爸爸指誰是你媽媽。”
諾諾躲到許芙芙身後,脆生生喊著:“許媽媽。”
許芙芙一臉得意盯著我,捂著嘴笑:“沈黎,我勸你好自為之,別再為了錢糾纏薄言,破壞我們一家三口的生活。”
傅薄言神色不耐應和許芙芙:“將她拖出去。”
兩名保鏢猶豫著架著我往門外去。
我心口泛起酸楚,掙紮著開口:“傅薄言,當初是你求著我複婚的!是你拿兒子探視權威脅我回頭的!是你追到國外要我給你一個機會的!”
“拚命求著我複婚的那段日子,你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嗎......”
砰!
回應我的隻有關門聲,以及病房裏一家三口的笑聲。
剩下的話我強忍著咽進肚子裏,任由它一遍又一遍割著心臟。
我們整整七年的感情。
卻在抓到傅薄言外麵養著許芙芙這個金絲雀開始,裂得粉碎。
我一氣之下騙著傅薄言簽了離婚協議,放下滿月的兒子出了國。
傅薄言追著我整整兩年,跪在我門口低聲下氣。
“黎黎,是我的錯,我不該動惻隱之心養著她。”
“我和她沒發生過關係,我是幹淨的,我每天都用消毒水,我不臟。”
那時候,我拉開車門轉身要走。
傅薄言死死抱住我,附唇上來。
他滾燙的淚貼著我的臉。
我咬破他嘴唇,甩了他一巴掌。
傅薄言跪下,眼底是無盡的悲哀:“不要走,好不好?”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沒有半點暢快。
傲氣了一輩子的傅薄言,他什麼都有。
而我家境比不起,人生觀念也不一樣。
我賭不起自己一無所有被他拋棄那一天。
所以我先跑了。
直到傅薄言開始沒日沒夜發兒子諾諾的生活照給我。
三分鐘一條視頻,三個小時一個報備。
他似乎真的改掉外頭養著金絲雀的錯,學著做一個合格丈夫和父親。
讓我差點真以為能破鏡重圓。
我失笑,將回憶拋至腦後。
沒想到結果還會這樣。
傅薄言選了許芙芙。
兒子也不認我。
我額頭抵著牆,整個人渾渾噩噩,直到下半身失去知覺。
熱風從門內鑽出來。
傅薄言居高臨下看著我 ,“說吧,要多少錢?”
我的額頭狠狠撞上去。
他絲毫沒注意,隻回頭瞥了一眼在床上安睡的許芙芙,貼心帶上門。
我心口不自覺泛起酸澀。
忘記到底是解脫還是遺憾?
傅薄言盯著我輾轉的淚,臉上帶著厭惡:“芙芙都跟我說了,當初和她結婚後,我拋棄了家庭在外麵養著個金絲雀,就是你沈黎。”
“當初不知道你用什麼手段勾引我的,但我對我們的過往不感興趣,現在關係也就到這裏結束。”
“一周內搬離港市,再惹芙芙不開心,我不會放過你。”
我清楚記得這番話,當初傅薄言站在我旁邊對著許芙芙說。
沒想到也會有對我說的一天。
三分鐘前的猶豫此刻有了答案。
我抬頭對上那雙毫無眷戀的眼睛,聲音平淡:“我確實是一直糾纏著你,不過因為你這個金主給的錢太少了。”
傅薄言眉頭微蹙。
許芙芙驚呼一聲,不知道聽了多久。
“薄言!你怎麼又跟這個撈女在一塊,你現在沒有記憶不要信她那些鬼話,你進去陪兒子,我來解決她。”
許芙芙說完,還撒嬌著將傅薄言推走。
傅薄言生疏又親昵在許芙芙額頭印下一個吻:“好,她要是欺負你,你立刻喊我。”
我移開視線。
等門合上,許芙芙冷笑一聲。
“沈黎,說到底我還得感謝你,薄言沒了記憶,終於忘掉你這個原配,我上位上得真不容易啊。”
“不過那幾年,薄言對我這個金絲雀可比你這個原配大方,我倒是平衡了。”
許芙芙捏著那張卡,嘲諷丟到我腳邊。
“反正從今天開始他隻會屬於我,這一百萬就當我賞你的,拿著錢早點滾。”
我蹲下身去撿卡。
許芙芙盯了我半晌:“我勸你別有什麼歪心思,畢竟你那個弟弟躺著要醫藥費。”
“等薄言愛上我,兒子到時還給你。”
我失笑。
“他們倆個我都不要,你留著吧。”
“我弟弟一周療程結束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