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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門鎖響了。

陳嶼推門進來，身後跟著蘇蔓。

陳嶼替她拖著行李箱。

“她租的房子漏水，這幾天沒法住人。”

“酒店最近貴得離譜，反正婚房空著，讓她在這裏住幾天。”

說完，他指了指客房。

“你把裏麵收拾一下。”

客房是我特意為父母準備的。

床品是母親喜歡的顏色，衣櫃裏放著給他們買的新睡衣，床頭櫃上還有父親常吃的降壓藥。

婚禮結束後，他們會在這裏住兩晚。

這是整套婚房裏，我唯一能按照自己心意安排的房間。

如今陳嶼隻用一句話，就把它讓給了別人。

我將行李箱推到牆邊，走進客房，把父母的東西一件件收起來。

陳嶼跟進來，從櫃子裏抱出備用被褥。

“這床被子是不是新的？”

“嗯。”

“那就給她用吧。”

他把被子放到床上，又拉開衣櫃，騰出大半空間。

裏麵的睡衣和藥盒被他隨手堆到椅子上。

我彎腰將東西撿起來，放進自己的行李箱。

陳嶼這才注意到箱子裏已經裝滿了衣服。

“你收拾行李幹什麼？”

“明天要走。”

“回公寓？”

我看了他一眼。

“不是。”

陳嶼的手機正好響了。

他低頭回複工作消息，沒有繼續追問我要去哪裏。

過了一會兒，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把鑰匙。

那是婚房的備用鑰匙。

“我明天要去鄰市出差。”

“你上班又早，萬一她回來得晚，不方便進門。”

“這把鑰匙先給她。”

我沒有回答，把我的鑰匙掏出來和他的放在一起。

手機屏幕亮起，是航空公司發來的值機提醒。

陳嶼掃了一眼，隻看清了航班信息。

“出差？”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算是吧。”

他看了眼時間，走進主臥，把幾件襯衫扔到床上。

“正好我明天也出差。”

“你走之前把我的衣服熨了，行李收一下。”

“充電器和胃藥還是放老地方，別漏了。”

他經過餐桌時，看見上麵的婚房鑰匙，又把我的那一把推回來。

“別動不動耍小性子。”

“蘇蔓隻是臨時借住，你沒必要故意把鑰匙留下。”

鑰匙沿著桌麵滑過來，停在我麵前。

我沒有接。

陳嶼等了幾秒，見我沒有反應，索性把鑰匙塞進我的外套口袋。

“我們下個月就結婚了。”

“這裏也是你家，你能去哪兒？”

他說完便進了浴室。

水聲很快響起。

我把鑰匙從口袋裏拿出來，重新放回餐桌。

旁邊壓著購房合同、裝修票據和婚禮供應商的聯係方式。

該交還的東西，全都在這裏。

至於陳嶼明天要穿的襯衫、出差證件和胃藥，我一樣也沒有碰。

淩晨一點，陳嶼從客廳經過。

看見我的行李箱仍放在牆邊，他還提醒了一句：

“明早別忘了叫我。”

“我九點的高鐵。”

我應了一聲。

“好。”

他放心地回了房間。

就像過去五年裏的每一次。

隻要我說好，他便認定一切都會按照他的安排繼續。

清晨五點，天還沒有亮。

我拖著行李走出婚房。

孟晴的車已經停在樓下。

她替我打開後備箱，看見我身後空無一人，沒有問陳嶼為什麼沒來送。

去機場的路上，我關閉了共享定位。

七點整，陳嶼的電話打來。

我沒有接。

很快，他的信息接連彈出。

【為什麼沒叫我？】

【我的行李怎麼沒收拾？】

【你幾點回來？】

直到我通過安檢，他仍以為我隻是臨時出差。

登機廣播響起時，陳嶼又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餐桌上的兩把鑰匙。

【林晚，你為什麼把婚房鑰匙留下？】

我關掉手機，走進登機通道。

這一次，我沒有告訴他歸期。

因為我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