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李箱剛拉上拉鏈,陳嶼母親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晚晚,按摩儀買了嗎?”
“你叔叔頸椎又不舒服了,正等著用呢。”
我看了一眼被清空的購物車。
“沒買。”
她明顯愣了一下。
“不是早就跟你說了嗎?”
“今天打折,便宜好幾百呢。”
“陳嶼掙錢也不容易,你過日子得會精打細算,別總把錢花在沒用的地方。”
過去聽到這種話,我隻會笑著答應。
她並不知道,我給陳嶼父親挑按摩儀時,看了兩個晚上的測評。
也不知道所謂“陳嶼掙錢不容易”,是指他三個月換一套球鞋,卻要我為買兩百元的護膚品解釋半天。
我平靜地說:
“您讓陳嶼買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她的語氣立刻沉下來。
“怎麼,他惹你生氣了?”
“男人工作壓力大,在外麵難免顧不上家。”
“你們馬上就結婚了,別總為一點小事鬧脾氣。”
我望著客廳裏還沒拆封的家電。
“一點小事”這四個字,我聽過太多次。
陳嶼錯過我的生日,是工作忙。
把婚紗照推遲三個小時,是幫助同事。
把親情卡從我名下解綁,轉頭給另一個女孩八萬額度,也隻是錢的問題。
隻要我難過,就是不懂事。
隻要我計較,就是把小事鬧大。
我沒有解釋。
“阿姨,我還有事,先掛了。”
“等等。”
她像想起什麼,語氣重新變得理所當然。
“下周試菜,你記得提前跟酒店確認。”
“你叔叔不吃羊肉,我吃不了太辣,陳嶼舅舅那桌得加兩瓶好酒。”
“還有婚紗照趕緊催,別耽誤做迎賓牌。”
“婚禮一輩子就一次,你得上心。”
我垂下眼睛。
“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我打開婚禮統籌群。
置頂消息是明天上午十點前支付最後一筆定金。
十二萬。
其中八萬由我先墊付,陳嶼說年底獎金下來再轉給我。
群裏所有細節,都是我在確認。
宴會廳、桌數、菜單、鮮花、請柬和接親路線。
陳嶼唯一回複過的一句話,是蘇蔓問能不能坐主桌時,他說:
【可以,都是自己人。】
手機忽然震動。
閨蜜孟晴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這是不是陳嶼?】
視頻拍攝地點是一家商場。
陳嶼站在珠寶櫃台前,正低頭替蘇蔓挑手鏈。
蘇蔓舉起手腕問他哪條好看。
他接過導購遞來的款式,親自扣在她手上。
視頻很短。
結束前,我清楚聽見蘇蔓撒嬌:
“太貴了,我可舍不得。”
陳嶼笑著說:
“又不用你還。”
孟晴緊接著打來電話。
“林晚,你別嚇我。”
“你們不是下個月就結婚了嗎?”
我沒有回答。
孟晴沉默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
“你在哪兒?”
“婚房。”
“我過去陪你。”
“不用了。”
我看著玄關旁邊的行李箱。
“我準備走了。”
說出這句話時,我以為自己會哭。
可真正湧上來的,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孟晴沒有勸我。
通話結束後,我進入購物軟件的訂單頁麵。
空調、冰箱、洗衣機和床墊都還沒有送貨。
這些東西是我付的定金。
我逐一聯係商家,取消訂單。
最後,我點開婚禮統籌群,看到了婚禮負責人的提醒。
“林小姐,明天就是最後期限。”
“如果尾款不到賬,酒店可能會把宴會廳放出去。”
我看著那張由我選了三個月的婚禮效果圖。
“那就放吧。”
“所有未產生的費用,麻煩按合同退回原賬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