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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七歲以前，出門必須戴口罩。

不是身體不好，是因為總有人追著我爸媽，問我是不是哪家偷偷養著的小童星。

後來我迷上了啃硬糖。

兩顆門牙越長越翹，嘴上又多了一副銀光閃閃的牙套。

班花沈妍終於鬆了口氣。

高中三年，她最喜歡拉我拍照。

隻要我站在旁邊，所有人都會誇她漂亮。

畢業聚會上，她照舊把我推到合照最邊上。

“低著頭幹什麼？”

“牙套又不是第一天醜，大家早習慣了。”

眾人笑著感歎，歲月果然是把殺豬刀，再漂亮的小孩也能長殘。

我的竹馬周敘坐在沈妍身邊，也跟著笑。

“她小時候是挺好看的。”

“可惜，長歪了。”

我摘下口罩，抬起頭剛想罵他。

攝影師忽然指著我：

“邊上那個女生，站中間來。”

......

空氣都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順著攝影師的手指看向我。

沈妍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若無其事地挽住我的胳膊。

“老師，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她不喜歡拍照，站在邊上就行。”

攝影師低頭檢查了一遍相機。

“我說的就是她。”

“你站到第二排，她站中間。”

幾名同學麵麵相覷。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攝影老師挺會製造反差啊。”

“一個班花，一個牙套妹，放在一起確實有看點。”

周敘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

“站哪兒不都一樣，趕緊拍完吧。”

他說完還朝我使了個眼色，像是在提醒我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我沒搭理他，直接走到攝影師指定的位置。

沈妍也跟了過來。

她挽著我的手臂，親親熱熱地貼在我身邊。

“別緊張。”

“你要是怕露牙套，就抿著嘴笑。”

我掃了她一眼。

“我不緊張。”

沈妍微微一頓，隨即笑得更加溫柔。

拍攝開始後，她故意拿胳膊碰我。

“你還記得小時候掉進泥坑那次嗎？”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銀色牙套完全露在鏡頭前。

人群裏立刻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沈妍卻像沒有聽見，笑盈盈地看向鏡頭。

“老師，多拍幾張吧。”

攝影師沒有回應。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忽然抬起頭。

“中間的女生，下巴抬高一點。”

“對，看鏡頭。”

我按照他說的做。

他連續按了幾次快門，又讓其他人往兩邊散開一些。

調整完位置後，我依舊站在整張照片最醒目的地方。

沈妍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她往前挪了半步。

攝影師立刻皺起眉。

“別動。”

“你擋住後麵的人了。”

沈妍隻好退回去。

照片拍完，她第一個湊過去看原片。

攝影師翻了幾張。

其中一張裏，我正側臉回答同學的問題。

前突的門牙讓嘴部線條顯得不夠流暢，牙套也十分搶眼。

沈妍眼睛一亮。

“這張拍得好自然。”

“老師，能發給我嗎？”

攝影師看了她一眼，還是把照片傳了過去。

不到一分鐘，那張照片就出現在高中班群裏。

沈妍配了一句話。

【最後一張畢業合照，大家永遠不散！】

群裏很快被誇她漂亮的消息刷屏。

【沈妍也太上鏡了吧。】

【右邊是誰啊，笑得牙套都反光了。】

【還能是誰，咱們班著名的童年限定美女唄。】

沈妍一邊看消息，一邊不好意思地擺手。

“你們別誇了。”

“大家都很好看。”

沒人接她的後半句話。

我也沒在意。

手機裏剛好彈出一條醫院通知。

【請於本周六按時複診，檢查矯正效果，確認拆除牙套時間。】

我回複了好。

聚會結束時，攝影師忽然追了出來。

“同學，等一下。”

他調出剛才的一張原片。

照片裏，我站在人群中央，剛好抬眼看向鏡頭。

明明沒有化妝，嘴上還戴著牙套，目光卻比周圍所有人都醒目。

攝影師放大我的上半張臉。

“你願不願意參加一組畢業紀錄片的拍攝？”

我指了指自己。

“我？”

“對。”

他又看了看我的牙套。

“現在先拍一部分。”

“等你拆掉牙套，再來補最後一個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