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千穗是整個京城豪門圈的笑話。
別的闊太早就接受了小三小四,私生子滿天飛的現實,勤勤懇懇爭家產奪錢權,她卻偏偏股份金錢,房產車產一概不要,隻要丈夫秦時序的愛。
情人節秦時序帶著小三燭光晚餐,她當場砸爛餐廳;秦時序和小三約會,她不顧臉麵主動向媒體曝光照片,鬧著讓他們公開道歉;秦時序給小三送車送房,她二話不說轉頭派人放火燒了個幹淨。
所有人都說,
孟千穗又瘋又傻,就算和秦時序糾纏一輩子,到頭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但誰都沒想到,這場鬧劇會突然結束。
因為孟千穗穿越了,穿回了她的二十歲,穿回了秦時序最愛她的那一年。
昏暗潮濕,連牆壁都布滿黴菌的京市地下室裏,
孟千穗輕輕地撫過出租屋裏廉價卻熟悉的一切,輕笑了一聲,喉嚨哽咽著把這些年秦時序出軌所帶給她的痛苦和無奈說成一個荒唐的噩夢,淚流滿麵。
二十歲的秦時序一邊聽,一邊哭得眼睛通紅。
他眉眼間滿是沉甸甸的愛意,流著淚上前抱著孟千穗,像是對待易碎的陶瓷玩具般,輕輕撫摸她的後背安慰,聲音沙啞著。
他說:“幸好那些事隻是噩夢,我保證我永遠都不會出軌,我不會愛上除了你以外的女人,我會讓你幸福,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信我。”
孟千穗像是終於從那場噩夢裏醒來。
她哭著縮在秦時序的懷裏:“我不要別的,我隻要你陪著我。”
二十歲的秦時序窮得叮當響,兩件洗得發白的褪色短袖反反複複穿,鞋子磨出破洞也不肯換,甚至連飯都舍不得多吃兩口。
但他愛孟千穗愛得真切。
後來的日子,他會因為孟千穗隨口一句想吃,大半夜騎著電動車跨越半個城區買一碗餛飩;會傾盡跑外賣,送快遞掙來的所有積蓄,給孟千穗定製刻著名字的情侶對戒;會守在生病的孟千穗身邊,無微不至地照顧她;甚至還會在她因為噩夢輾轉反側時,一遍又一遍用矢誌不渝的承諾安慰她。
小小的地下室出租屋裏,二十歲的秦時序用他真摯,虔誠,炙熱的愛,幾乎撫平了孟千穗被磋磨,欺騙,背叛所留下的傷痛,讓她像是個傻子一樣,沉溺其中。
直到那晚,孟千穗外出買菜,回來時卻聽到地下室出租屋裏傳出陣陣曖昧的聲音。
透過門縫,孟千穗目眥盡裂地看到,那個獨屬於她的,“二十歲的秦時序”正和柳芊芊摟在一起,跌跌撞撞地倒在沙發上,吻得情動深入。
柳芊芊聲音嬌滴滴,半推半就:“時序哥哥,你不怕孟千穗突然回來,那我們辛辛苦苦演的這一出戲豈不是前功盡棄?”
秦時序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眼中再也沒有看向孟千穗時的濃重愛意,取而代之的是睥睨的眼神,和不屑的咧嘴嗤笑。
“孟千穗果然是我見過的,最傻最蠢的女人,我就隻是買下了這一片區,又把這套地下室重新裝修成當年我們住過的樣子,再演演戲,她就真以為穿越回她的二十歲了?”
“簡直是異想天開,傻得可憐。”
柳芊芊拉住秦時序的手,嬌俏開口,“時序哥,你怎麼不直接離婚?還特地做了這麼多......”
秦時序撫摸著柳芊芊的臉,低笑了兩聲,地下室昏黃的燈光打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映出眉眼中冷漠不屑的神情,
“她不可能同意離婚,肯定要鬧得天翻地覆,我實在懶得應付,不如花點錢花點時間騙騙她,換個相安無事。”
“反正是她,口口聲聲說金錢權利地位什麼都不要,隻要我的愛,那我就讓她回到這套破地下室裏,施舍她一點夢寐以求的愛,過幾天我再找個借口,假裝不想創業,走條和當年不一樣的路,讓她苦日子過個夠,
其實我甚至都不擔心這件事會敗露,畢竟孟千穗那麼蠢,說不定真能騙她一輩子呢。”
他繼續寵溺地開口,“以後,我把孟千穗養在這裏,你就不用躲躲藏藏,能跟我光明正大約會,戀愛,出席圈內的場合了。”
隨後,傳出的是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聲,以及柳芊芊壓抑的輕喘聲,和秦時序沙啞的歎喟聲。
孟千穗蹲在門外。
赤裸的真相被她徹底撞破,但她卻沒有像以前一樣發瘋撒潑,衝進去和柳芊芊撕扯,她踉蹌站起身,緩緩走到了樓梯間,沉默地等著秦時序和柳芊芊纏綿結束。
孟千穗逼著自己笑了兩聲,笑著笑著,又掉下了眼淚。
她其實不傻,隻是愛得可悲。
秦時序陪她演戲,她又何嘗不是在陪秦時序演戲呢?
二十歲的秦時序眼中那炙熱單純的愛意,和現在秦時序飾演出的深情,她怎麼會分不清?
更何況是這樣漏洞百出的穿越戲碼。
她甚至不知道該慶幸秦時序還願意造出這個“烏托邦”欺騙她,還是該可憐自己隻配被困在狹小的地下室,得到這種虛假的愛。
她隻是執念太重,愛得太卑微,隻是想抓住秦時序施舍的虛偽愛意,沉溺其中,讓自己死得沒那麼痛苦。
其實原來,她還想再爭一爭的,她甚至已經聯係了包機,準備把柳芊芊強行送出國,隻是被一紙突如其來的病情診斷書,打亂了一切計劃。
腦癌,晚期,沒救。
有再多的錢,也隻能等死。
她抱著診斷書,撕心裂肺地哭了兩天,她想痛罵命運不公,想質問上蒼殘酷。
可哭到最後,她竟然病態地感到一絲解脫,她好像終於可以放自己自由,放秦時序自由。
算了算了。
命,她認下就是了。
孟千穗顫抖著手擦去臉上的淚痕,在備忘錄裏打下遺書的第一行字,
【我死後,不要安葬,把我的骨灰撒到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