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花果山裏偷溜出來的小猴子。
就像寓言故事裏說的那樣,每隻小猴子的目標都是能撈到自己的月亮。
所以我成了撈女圈的另類。
不圖錢不圖名,滿腦子隻想著不切實際的月亮。
直到富二代聚會上,京圈太子爺傅銘言對我一見鐘情。
他包下豪華遊艇哄我開心,推掉千萬合同陪我慶生。
甚至得知我喜歡月亮後,特意買下全球最大的觀月台送給我。
“昭昭,隻要你願意,我就陪你看一輩子月亮。”
那一刻,我在傅銘言的眼睛裏,看到了獨屬於我的月亮。
可六年後,他卻被回國的小青梅勾走了魂。
不僅跟她出雙入對,還因為她一句話就砸了我的觀月台。
“路昭昭,你竟然因為吃醋毀了知夏的研究報告,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禍嗎?”
“整天就知道看月亮,我看你就是魔怔了!”
跟他對視的瞬間,我恍然明白,傅銘言眼裏的月亮已經消失了。
寓言裏說得對,猴子永遠撈不到水中的月亮。
既然月亮不見了,那我也要回大山了。
......
觀月台在我麵前被砸成一片廢墟。
傅銘言為了哄我高興,從國外花了九位數帶回來的觀月望遠鏡歪倒在地上。
我上個月才織好的月亮地毯也被剪碎,銀白的線頭散了一地。
那塊地毯上繡著傅銘言陪我看過的七十二個滿月,可現在一個都沒留下。
我抬起頭,聲音有些啞。
“傅銘言,砸了觀月台,你就不心疼嗎?”
可傅銘言平靜的跟我對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路昭昭,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好像你受到多大委屈似的。”
“因為你毀了知夏的研究報告,她三年的心血都白費了,該委屈的是她。”
許知夏,又是因為許知夏。
上個月,傅銘言因為許知夏做噩夢,把我扔在路邊去哄她。
上周,傅銘言因為許知夏家裏停電,缺席了我的生日會。
今天,他又因為許知夏一句話,砸了我心愛的觀月台。
“可是,我沒見過什麼報告。”我躊躇著開口。
“傅銘言,你知道的,我隻是一隻小猴子,看不懂那些學術。”
傅銘言的眉心狠狠擰起來。
“路昭昭,你這套幼稚的借口還要用到什麼時候?”
“你是人,不是猴子,能不能跟知夏一樣成熟一點?”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嗓子眼發堵。
曾經,我跟傅銘言說過很多遍,說我是花果山偷溜出來的小猴子。
那時,他總會笑著揉亂我的頭發。
“寓言故事裏說小猴子愛撈月,那我就陪你看一輩子月亮好不好?”
那時的誓言亮晶晶的,可現在,他不信我了。
許知夏就是這時候來的。
她穿著白裙子,先是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又看了一眼傅銘言。
“銘言,你這是幹什麼!”
她拉住傅銘言的胳膊,語氣裏滿是責怪。
“昭昭肯定不是故意毀了我的報告的,你別嚇唬她啊!”
“我重新寫一份就好了,大不了被研究所開除,哪能因為這點小事影響你們的關係!”
傅銘言的神色一瞬間軟下來:“知夏,這不是小事。”
“進入研究所一直是你的夢想,這份研究報告對你轉正很重要。”
“你放心,我回去就調動人手幫你重新寫一份,不會讓你被開除的。”
許知夏無奈的笑了笑,卻已經接受了傅銘言的做法。
“你啊你,還是這麼喜歡逞英雄。”
接著,許知夏鬆開傅銘言,走過來拉住了我的手。
“昭昭,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畢竟你是一隻小猴子嘛!”
她歪著頭看我,笑得有些古怪。
“小猴子很可愛的,我去動物園最喜歡逗猴子了。”
“你叫兩聲給我聽,我給你買桃子吃好不好?”
她說著,彎下腰朝著我發出聲音:“嘬嘬嘬......”
我猛地抽回手,指甲在掌心裏掐出一排月牙印。
這層身份是隻有我跟傅銘言才知道的秘密,他為什麼要告訴許知夏?
還任由許知夏像逗狗一樣逗我?
可剛抽出手,許知夏的眼圈就紅了。
“昭昭,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啊,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我剛回國,一個朋友都沒有,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
我看著她紅透的眼眶,心裏翻過一陣倔強。
“誰要跟你做朋友。”我說,“你誣陷我,你明明知道那份報告跟我沒關係。”
可這次,許知夏沒等開口,傅銘言就把她護到身後。
“路昭昭,知夏一片好心,你為什麼非要沒理攪三分?”
說著,他就要帶許知夏離開。
“傅銘言。”我對著他的背影喊,聲音有些發抖。
“觀月台沒了,以後每個月的十五,我們去哪兒看月亮?”
傅銘言沉默了兩秒。
“路昭昭,你滿腦子隻有月亮,已經魔怔了。”
“就算是我求你了,醒醒好嗎?”
然後他走了,兩道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抬起頭,月光從被砸破的天窗漏進來,照在滿地玻璃上。
我忽然想起兩年前在遊艇上,傅銘言指著海麵上的月影,親吻我的臉。
“昭昭你看,月亮掉進海裏了,我給你撈起來好不好?”
我笑他,說小猴子才撈月。
他說,昭昭是小猴子,那我也是小猴子,隻有小猴子才能跟小猴子在一起。
我那時覺得,世界上獨屬於我的月亮,就在傅銘言的眼睛裏。
可現在,他眼睛裏的月亮不見了。
我蹲下身來,撿起一片碎玻璃。
冰涼的,割得指尖發疼。
寓言裏說得真對,所謂鏡中月水中花,都是虛幻。
而猴子,是注定撈不到月亮的。
我吸了口氣,打出了那個許久未聯係的號碼。
“爺爺,人間不好玩,我想回花果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