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見電話時,鈴聲已經停了。
我沒有回撥。
蘇晚晴今晚情緒不對。
真接了,多半又是一通質問。
我明天還要上班。
沒必要熬夜陪她發瘋。
酒吧裏,張皓也看見了那個號碼。
他彎腰撿起手機,直接掛斷。
“你真要回去找他?”
蘇晚晴奪過手機。
“跟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
張皓攔在她麵前。
“這幾年你吃的、穿的,哪樣不是我買的?林默拿著我的錢裝聾作啞,你還真以為他多清高?”
“他再怎麼樣,也是我丈夫。”
話音落下,兩個人都安靜了。
張皓的臉難看得嚇人。
“蘇晚晴,你今晚是不是喝多了?”
“是,我喝多了。”
她紅著眼看他。
“所以我現在想回家,有問題嗎?”
“回去幹什麼?求他管你?”
張皓嗤笑一聲。
“人家根本不稀罕。”
這句話像針一樣紮進她心裏。
蘇晚晴最氣的,從來不是我不發火。
而是她終於發現,我根本不在乎。
她出軌也好。
回家也好。
甚至消失一整晚也好。
對我來說,都沒有一局遊戲重要。
她猛地甩開張皓,轉身回了包廂。
“滾。”
張皓追到門口。
“你又鬧什麼?”
“我讓你滾!”
一個酒杯砸在門框上。
張皓躲開了。
他站了幾秒,臉上有些掛不住,最後冷笑著離開。
蘇晚晴反鎖了門。
她叫來服務生,點了白酒,又開了兩瓶洋酒。
第一杯下肚時,她給我發消息。
“林默,你是不是早就不愛我了?”
我沒回。
她又發。
“你以為自己這樣很灑脫嗎?”
“你就是個懦夫。”
“連自己的老婆都不敢管。”
信息一條接一條。
後來,語氣慢慢變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結婚第一年,我晚回家十分鐘,你都會打電話問我在哪。”
“你現在為什麼連問都不問?”
酒精燒得她胃裏發疼。
她趴在桌上,手指停了很久。
最後發來一句。
“你哄哄我會死嗎?”
那時候,我正在足浴城采耳。
手機調了靜音。
等我結束,已經快十二點了。
我站在前台掃完碼,才看見那幾十條消息。
我沒仔細看。
隻回了一句。
“少喝點,注意安全。”
隨後打車回家。
洗澡。
睡覺。
包廂裏,蘇晚晴盯著那幾個字,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
她仰頭灌下一整杯酒。
白酒混著洋酒,嗆得她劇烈咳嗽。
沒過多久,她的胸口開始發悶。
一開始,她隻以為是喝得太急。
直到疼痛越來越重。
像有一隻手攥住了她的心臟。
蘇晚晴這才想起,醫生曾經反複提醒過她。
她有先天性心肌橋。
不能酗酒。
不能熬夜。
更不能情緒過度激動。
她慌了。
伸手去拿手機。
可手臂軟得抬不起來。
手機被碰落在地。
屏幕亮了一下。
停留在我那句“注意安全”上。
她張開嘴,想喊人。
喉嚨裏卻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下一秒,她一頭栽倒在茶幾上。
酒杯摔碎。
鮮紅的酒液淌了一地。
淩晨一點,服務生來提醒包廂時間。
敲了幾次門,裏麵都沒有回應。
經理拿來備用房卡。
門被推開的瞬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蘇晚晴趴在碎掉的酒杯旁。
身體已經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