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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鎮上有條規矩。

迎親路上若有女子叫住新郎，新郎應了，婚禮便要停。

我成親那天，一個叫白柔的女子挺著肚子攔在花轎前。

第一世，顧明舟沒有應她。

我以為他是清白的，便讓哥哥把人趕走。

三天後，白柔因未婚先孕被沉了塘。

顧明舟因此恨了我一輩子。

我父兄落難時，他見死不救，還親手送我上路。

第二世，我沒趕白柔。

我給了她銀子，求她遠遠離開。

可她半路遇上山匪，還是一屍兩命。

顧明舟明知不是我做的，卻說總要有人償命。

直到咽氣，我才知道孩子是他的，他是想借我的手收下白柔。

他自己不敢認白柔，卻敢一次次拿我抵命。

第三世又到這一刻，我直接掀開轎簾，對顧明舟喊道。

“顧明舟，她叫你呢。”

......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喜樂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攔住迎親隊伍的姑娘身上。

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雙手護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眼淚不斷往下掉。

“明舟。”

她又叫了一聲。

顧明舟握緊韁繩。

他顯然沒想到，這個本該被他安置在城西別院的女人，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見他久久不應，白柔踉蹌著上前一步。

“明舟，你忘了昨晚答應我的話嗎？”

顧明舟下意識開口：“我沒有......”

兩個字剛出口，他便猛然閉上了嘴。

可已經遲了。

鎮上的規矩，隻要新郎回應，婚禮便要暫停查驗。

喜娘臉色大變。

轎夫放下喜杠，花轎停在了街道中央。

圍觀的人群也炸開了鍋。

“真認識啊？”

“那姑娘還懷著孩子呢。”

“顧家少爺不是說，從小到大隻喜歡沈姑娘一個嗎？”

顧明舟額頭滲出冷汗。

他沒有去看白柔，反而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花轎前。

“昭昭，別鬧。”

他壓低聲音。

仿佛此刻丟盡臉麵的人是我。

我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忍不住想起前兩世。

第一世，我替他趕走白柔，他恨我逼死了他的心上人。

第二世，我給白柔銀子放她離開，他又恨我沒有保護好她。

這已經是第三世。

我不會再替他做選擇。

“我沒鬧。”

我靠在軟墊上，平靜開口。

“你已經應了她。按照鎮上的規矩，事情查清之前，婚禮不能繼續。”

顧明舟擠出一個溫和的笑。

“我隻是想說不認識她，才不小心應了一聲。”

“昭昭，你一向懂事。今日賓客都在顧家等著，我們先去拜堂，等婚禮結束，我一定查清楚。”

他說著便來拉我的手。

我往後退了半寸。

白柔看到這一幕，哭著衝了過來。

“顧明舟，你怎麼能說不認識我？”

“城西的別院是你買給我的，屋裏的每一樣東西，也是你親自挑的。”

“你說隻要我生下孩子，就會接我進顧家。”

“如今孩子已經四個月了，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人群中傳出一片嘩然。

顧明舟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哪來的瘋女人，竟敢在這裏胡說八道！”

他轉頭厲喝：“管家，把她趕走！”

幾個顧家家丁立刻上前。

白柔嚇得跌坐在地，死死護著肚子。

“顧明舟！”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掀開轎簾，從花轎中走了出來。

“慢著。”

顧明舟皺緊眉頭。

“昭昭，吉時要過了。”

我看了他一眼。

“她若真是瘋子，還敢當眾構陷顧家少爺，那便不是趕走這麼簡單。”

“請裏正和顧家族長過來吧。”

顧明舟臉色微變。

“不過是一點小事，何必驚動長輩？”

“小事？”

我看向白柔隆起的小腹。

“她說懷了你的孩子。這件事若不查清，明日全鎮都會說顧家少爺婚前私通。”

“我這是在替你保住清白。”

顧明舟咬緊牙關。

他想攔住我的人，卻被沈家的護衛擋了回去。

我娘家壟斷江南三成商路，今日送親的護衛全是父親親自挑選的。

顧家的人攔不住他們。

我抬了抬手。

“去請裏正和顧家太公。”

“就說顧家少爺的迎親路上，出了點岔子。”

護衛領命離開。

白柔聽見要請裏正，臉色也白了幾分。

我知道她在怕什麼。

未婚私通，女子要受族規處置。

但顧明舟更害怕。

因為我比誰都清楚，他今日娶我，從來不是因為愛我。

他看中的，是沈家的錢。

而我今日還願意進顧家，也不是為了成親。

上一世害得父親入獄的假擔保書，就藏在顧明舟的書房裏。

我要找到它。

我還要讓顧明舟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他做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