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前失貞”四個字一落,滿院子的人頓時炸開了鍋。
私底下的碎語變成了當麵的指指點點。
“沒過門就失了身子,真是下作!”
“堂堂侯府世子,差點娶了個殘花敗柳,造孽啊!”
“怪不得世子要退婚,換了誰家也容不下這種爛人!”
道童從袖子裏摸出一張黃綾簽條,當眾抖開。
上麵寫著八個朱砂大字:命帶極煞,婚前失節。
右下角蓋著一枚四四方方的紅泥大印。
道童捧著簽條,走到丹陽郡主案前:
“請郡主過目,此乃觀星閣國師親手所書,加蓋觀星閣法印。”
丹陽郡主接過去看了一眼,眉頭擰得很緊。
她放下簽條,對著眾人點了頭:
“這確是觀星閣的法印,假不了。”
有了丹陽郡主這句話,四周的唾罵聲更難聽了。
幾個看熱鬧的婆子甚至往地上吐唾沫。
我看著陸承鈞,又看了看袁氏:
“一張紙,幾聲貓叫,就給定罪了?凡事講真憑實據,我的奸夫在哪?苟合的證據在哪?”
袁氏拍了拍手,滿臉橫肉抖動:
“你要證據?好,我就讓你死個明白!把人帶上來!”
兩個侯府小廝架著一個男人走進來,扔在青石板上。
那人穿著一身發舊的綢緞袍子,眼窩深陷,渾身帶著一股酸臭味。
是工部員外郎家庶子王二。
王二趴在地上,抬眼瞧了我一下,立刻放聲大哭:
“窈窈!事到如今瞞不住了!咱們在城外莊子裏私會那麼多次,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滿場賓客紛紛拿帕子捂住鼻子:
“居然是王二!放著世子不要,找個爛賭鬼,真是下賤透頂!”
我盯著王二,冷冷發問:
“你說我同你私會,我身上的特征你可知道?”
王二咧開嘴,扯著嗓子大喊:
“認得!我化成灰都認得!你後背右邊生著一塊彎曲的紅胎記,我瞧得真真切切!”
我渾身猛地一涼。
後背右側的胎記極隱秘,平日裏連貼身丫鬟都不曾細看。
隻有兩日前我在屋裏沐浴,一抬頭,正瞧見那隻白貓蹲在半開的窗台上往裏看。
當時我隻當是外頭跑來的野貓,叫翠兒攆跑了。
沒料到在那時候,這畜生就把我的身子看了個幹淨,轉頭跑去給這群下作胚子報信!
陸承鈞忽然抬起袖子捂住了臉。
他的肩膀發顫,眼角滾下淚來,聲音抖得厲害:
“沈窈......你我自幼相識,你竟然背著我和這等下流胚子鬼混!你置我於何地,置侯府於何地!”
他痛心疾首,惹得旁邊的幾個老夫人直抹眼淚,嘴裏直誇世子癡情重義。
袁氏趁機走上前來,站定在我身前,眼裏流露著精光:
“證據確鑿,按規矩你該被浸豬籠!可我侯府心善,不想把事情做絕。”
“今日你寫下退婚書,再把沈家原先備下的聘禮留下,算作賠償我兒的名聲。”
“這樁醜事,侯府便替你壓下去了!”
陸承鈞背過身去,低頭擦淚,一聲不吭。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戲演得極好。
我剛要開口拆穿王二的鬼話,侯府大門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一個人跌跌撞撞衝進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