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倩是誰?”
我明知故問。
周衡躲開我的視線。
婆婆卻搶著回答。
“一個比你好一百倍的姑娘。”
“人家父母開超市,家裏兩套門麵。人漂亮,屁股也大,一看就能生兒子。”
“不像你,占著我兒子這麼多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周衡扯了她一下。
“媽,你少說兩句。”
“我為什麼少說?”
她甩開兒子的手。
“她都要離婚了,我還給她留什麼臉?”
婆婆越說越得意。
原來她搬來第二周,就重新聯係上了周衡的高中同學孫倩。
她對孫倩說,周衡現在住著一百多平的大房子,馬上就要當部門負責人。
隻要我主動滾蛋,房子、車子和周衡都是現成的。
“你別以為拍個視頻就贏了。”
婆婆抱著胳膊看我。
“倩倩年輕,比你懂事。她家還能幫阿衡開店。你拿什麼比?”
我看向周衡。
“你知道這件事嗎?”
“媽隻是隨口提過。”
他皺著眉解釋。
“我沒答應。我跟孫倩也沒什麼。”
“沒什麼,你為什麼加她好友?”
“老同學加個好友怎麼了?林晚,你別沒完沒了。”
他聲音又硬起來。
“現在說的是你裝攝像頭、鬧離婚。別扯別人。”
直到這時,他仍覺得錯的是我。
門外擠滿了看熱鬧的鄰居。
有人把剛才爭吵的視頻發進業主群。
婆婆索性先下手為強,在群裏發了十幾條語音。
她說我長期教貓偷東西。
她說事情敗露後,我剪了一段假錄像栽贓她。
她還說我為了獨占房子,要把丈夫和老人趕上街。
不到半小時,門口又來了七八個失過東西的人。
有人把爛菜葉扔在我腳邊。
“裝什麼有錢人?養隻貓幫你偷,真夠缺德的。”
隔壁孩子的奶奶指著紙箱。
“死得好!這種畜生早該打死。”
她甚至抬腳想踹紙箱。
我擋在前麵,一把推開她。
“誰再碰它,我跟誰拚命。”
周衡拉住我的手腕。
“你還嫌不夠亂?”
“馬上給大家道歉。”
“再把王姨的金項鏈錢賠了,這事就算過去。”
王秀蘭站在人群最後,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她明明看見了錄像。
可周圍全是指責我的人,她又退縮了。
婆婆見狀,哭著拍大腿。
“我一把年紀,被兒媳婦安攝像頭監視,還被她當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
“她就是想逼死我,好把我兒子一個人攥在手裏!”
幾個老人趕緊扶她。
“小林,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婆婆再不好也是長輩。”
“為了隻貓逼丈夫離婚,你以後會後悔的。”
我看著一張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很累。
他們不在乎真相。
誰哭得響,誰年紀大,誰就有理。
周衡把一張紙拍在桌上。
“有兩個選擇。”
“第一,賠錢,道歉,把攝像頭全拆了。”
“第二,你真要離婚,就把房子加上我的名字。不能讓我和媽白住這麼多年。”
我盯著他。
“這是你想的,還是你媽教的?”
“有區別嗎?”
他壓低聲音。
“林晚,別把事情做絕。你一個離過婚的女人,還養過這種賊貓,以後誰敢要你?”
婆婆立刻笑出聲。
“還是我兒子看得明白。”
“她嘴上說離,真讓她淨身出戶,她馬上就老實了。”
我抽回手。
“好。”
周衡以為我服軟了,臉色緩下來。
“早這樣不就行了?”
“明天下午,小區活動室開協調會。”
我看過門口所有人。
“誰丟過東西,誰覺得飯團是賊,都來。”
“我會把證據一段不少地放完。”
婆婆的哭聲停了。
“你嚇唬誰?”
“電視都碎了,你還能變出花來?”
我舉起手機。
“不用變。複製一份,隻要幾分鐘。”
當天晚上,婆婆幾次想進我的書房。
我反鎖了門。
第二天下午,活動室擠滿了人。
婆婆特意換了身舊衣服,扶著腰,一副受盡欺負的樣子。
周衡坐在她身邊,全程沒有看我。
他大概還等著我當眾認輸。
我把裝著飯團的紙箱暫時放在寵物善終店,獨自站到投影儀前。
物業經理問我。
“林女士,可以開始了嗎?”
我點頭,把U盤插了進去。
幕布亮起。
第一幀畫麵裏,婆婆背對鏡頭,鬼鬼祟祟地出了鄰居家。